午后，审讯室的光线明亮异常，亚青苍白色的皮肤像纸一样苍白，欧洲人的瞳仁在阳光照射下发出银亮的光，显得他有些迷茫。

“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

亚青乘着马车前往庄园的路上，车轮滚动在地面上的声音让他心里高兴，目光遥遥想到几年前。

他尚且年幼，可怜的父母骤然离世，令他悲切痛哭之余，还不知道自己应当何去何从。

家中的余钱不多，虽然没有以前舒适，但可以供他勉勉强强地过活。

美丽的，孤独的孩子，时常站在窗边。

他的姨母，莎拉夫人爱怜地冲进他空荡荡的房子，精致的阳伞被丢到一旁，泪眼涟涟地抱着他痛哭，

“亚青…亚青，我可怜的孩子。”

姨母身后站着个比他高一头的男孩，不说不笑，静静地站着。

亚青觉得这个表兄有些鬼气森森，但泪眼朦胧的他已经无暇顾及。

从此，亚青住进了梅续尔庄园，阔大的花园，曲曲折折的通道，以及无数奇珍异宝似乎冲淡了表面的悲凉。

战战兢兢的孩子经常在夜里无声哭泣，但平日里，他永远是一副温和怯弱的模样。

令亚青始终不解的是，他的表兄总是盯着他，不苟言笑，不像个孩子，像个暗夜里的幽灵。

在花园里，小亚青乖巧地蹲下身子，看辛勤的的蚂蚁搬家，似有所感，小亚青扭头向身后看去，二楼的窗帘摇动，亚青认出，那是表兄的弗尔戈斯的房间。

“凑巧。”亚青对自说。

晚餐时，姨母和丈夫正在讨论不久前的舞会。热气腾腾的牛排攀着香气，亚青很珍惜的，小口小口的吞咽。

似乎又有相同的感受，他抬起晶润的眉眼，正好，与弗尔戈斯直直的目光相撞。

弗尔戈斯没料到他会抬头，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但眼神半点没移，亚青瑟缩着眼，低下头。

“哦！亲爱的，你干什么呢？”

亚青听见姨妈尖叫的声音，猛地再抬起头来。

弗尔戈斯的手指被刀尖划破，流出汩汩的鲜血，所有人乱作一团，弗尔戈斯却不着急，眼睛依旧看着亚青，任凭仆人给他包扎，没有表示出丝毫痛的迹象。

亚青心里升腾出害怕之感，他觉得，这位表兄似乎不喜欢他。

亚青不敢说什么，听见弗尔戈斯语调没什么起伏地说，“妈妈，今晚，我要和亚青一起睡。”

似乎没有人能想到他会突然冒出这句话，空气一瞬间安静，但又很快归于平常，毕竟这不算什么大事，看上去他们都没有什么异议。

但这对亚青就不一样了，弗尔戈斯……弗尔戈斯他依旧看着他。

“亚青，你觉得呢？”

姨母温和地询问他。

“嗯。”亚青点点头，没有拒绝的理由。

弗尔戈斯的行径是极其奇怪难懂的，亚青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一直用像鬼一样的眼神盯着自己，看得他心里毛毛的。

西玮特的冬天很冷，但是弗尔戈斯的被窝里暖暖的，亚青小心地从里面探出半颗脑袋，小心翼翼地观察他。

嗯……弗尔戈斯的睫毛很长，呼吸很轻，身上有股让人安心的气味。

弗尔戈斯突然睁开眼，看着亚青像小鹿一样怯懦灵动的眼睛，手心像被羽毛轻轻地挠过，心痒难耐。

弗尔戈斯没有犹豫，将团成一团的亚青楼进怀里，嗅着亚青发丝间的香味，内心第一次感到舒适。

乖顺的、小小的、他做梦都想要一个可摆弄的活娃娃，在他的怀里……亚青…亚青。

“亚青。”

亚青听见他低声喊着，微小的嗯了一声。

复兴贵族学院都是些被娇宠坏的、蛮横的孩子们。可怜的亚青身子单薄，脸又白净得像个女孩，人高马大的胖男孩都喜欢欺负他。

傍晚，亚青回来时苍白着脸，原本无瑕的胳膊上多了几道肿痛的伤口，他低垂着眼，软弱无依。

姨母忙于洗衣服的裁量，并没有察觉。

弗尔戈斯坐在长沙发上看报纸，倚靠在沙发上的身体怔忪了一瞬。

亚青想装作小老鼠一样偷偷溜进房间，但是天不随他所愿，

“亚青，过来。”

弗尔戈斯冷着脸，摸上他的胳膊，按压他的伤口，亚青吃痛，抿着嘴不叫出声，眼泪蓄在眼角，强忍着不落。

“倒是能忍。”

弗尔戈斯又加重了手上的力度，亚青终于忍不住，眼泪簌簌地向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