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照站在破败的古镇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合同,表情复杂。
“就是这里了。”她自言自语。
身后,还没走的出租车司机表情古怪:“姑娘,你是来考察的?这镇子荒了十几年了,没人来的。”
她穿着一身白T短裤,头顶遮阳草帽,司机纳闷思忖,看上去也不像有钱样子啊。
“我知道。”萧照笑了一下,“所以我买得起。”
司机咂咂嘴,好家伙,真是来创业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嘿,姑娘,别说我泼你冷水,落星镇这地方,别说开店了,你就是在那边摆个摊免费送鸡蛋,都不会有人来。这个镇子邪门,没人来的。”
萧照没有接话,看着远处的山影,表情很淡,微微蹙起的眉头隐秘地泄露了她的心情。
见她一副不以为意地样子,司机来劲了,语速快了不少:“你没听说过?落星镇,落星镇,名字怎么来的?传说以前天上掉下来一颗星星,砸在这个地方,所以叫落星镇。”
“那是陨石。”萧照终于开口纠正道。
“嗐,什么石不重要,”司机说,“重要的是,这地方以前是一个大朝代的旧址。”
他得意地仰起头,眯着眼睛努嘴睨着她,等着小姑娘发问。
没得到回应,他又问:“你知道大曦朝吗?”
“不知道。”
司机一拍大腿:“不知道就对了,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个朝代,正史里是完全没有记载,什么《二十四史》里都找不到,但是这一带的老人都知道,说是以前有个大曦朝,皇帝姓萧,都城就建在落星镇那一带。”
“后来呢?”萧照像是终于提起了一点兴致,本来都要离开了,又转过身来问。
“后来灭了呗。”
司机耸耸肩,声音满是唏嘘:“怎么灭的,没人说得清。有的说是打仗,有的说是天灾,还有的说……”
他压低了声音,左看右看没有人,才做贼一样补充道:“还有的说,是大曦朝的皇帝造了个武器,自己把自己给毁了。”
车门外安静了几秒。
萧照的声音很平静:“造了个什么东西?”
“那就不知道了,传了几百年的说法,哪还能求证。反正落星镇里,特别是古镇这边,老一辈的人都知道,这儿风水不好,不该住人。你想想,没了一整个朝代的人,如果是真的,那得多少亡魂……”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听说那边的田,种什么都长不好。地底下全是碎瓦片,犁地的时候一翻一大片,把翻土机轮胎都割坏了。”
萧照嗯了一声,没有再问了。
但司机的话匣子已经打开了。
“还有一个传说,你听听就好,”他声音压得更低了,“说大曦朝最后一个皇帝,是个女帝。”
“女帝?”
“对,女皇帝,”司机说,“姓萧,叫什么来着……”
他抓心挠肝想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没想起来。
-
萧照走走停停,在一座石牌坊面前驻足了片刻,牌坊上依稀能辨认出是三个字,风蚀得厉害,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
落星镇。
萧照付了车费,同跟过来的司机告别,站在牌坊下面往里看。
镇子比她想象的还要荒凉。
街道两边的老房子,多半都塌了,没塌的也摇摇欲坠,窗框门框角落里挂满蜘蛛网。青苔从墙角一直铺到半墙高,像一层绿色的外衣。
她轻车熟路缓缓穿过小巷,仿佛目标明确一般,来到一间木屋前,如果有人看到,一定会怀疑她是不是来过这里。她抬起头打量片刻,伸手推开门。
“吱呀——”
空气中的灰尘螨虫呼啦啦扑了满脸,萧照忍不住呛咳起来,她用手臂遮挡住口鼻,瘦削的身影摇摇欲坠。
窗外是一条几乎干涸的小河,与其说是河流,不如说是臭水沟,河床上垃圾遍布,散发出让人难以忍受的气味。
她咳嗽了一会,静默片刻,缓缓呼出一口气:“河还在。”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没有人回答。
她转过身,开始收拾屋子。
-
收拾到一半,很快,萧照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没有热水。
她去厨房看了看,拧开水龙头。
“哗啦啦——”
清澈的水流顺着铜管奔涌而出,她像是看不够一般,盯着瞧了一会,伸出一根手指头碰了碰水流。
“嘶。”
冰的。
也不知道这么热的天,水流怎么还这么凉。
萧照嫌弃地撇了撇嘴,揉揉冻红的小指头。
翻找半天,只找到一个热水壶,插上电,按下去——
没反应。
她不信邪,又从灶台下面翻出了一个大铁锅,眼中瞬间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喜悦!
兴冲冲地给铁锅接满水,放到燃气灶上,然后又被难住了。
这东西,萧照不会用。
这必不可能难倒她!
吭哧吭哧鼓捣了半天,一缕幽兰色的火苗终于颤颤巍巍冒了出来。
噗——
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