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针,膻中。
针刺入皮肤,瞬间,十八根银针齐齐震颤,相互共鸣。
陈老猛地弹了一下,然后开始急促地呼吸。萧照眼疾手快地收了他身上所有银针,最后一根针离开身体时,老人睁开了眼睛。
陈百年只感觉自己整个人被强心按在深水中,呼吸不畅,胸口有窒息感在燃烧,突然有一双手伸过来,把他从死神的镰刀下拉走,带离水面。
他大口地呼吸着。
“爸!”陈玲扑过去喜极而泣,“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是的,陈老没事,不仅没事,面色看起来好极了。
白大褂已经说不出话来,呆呆站在原地看着那盒银针,没了魂一样,嘴里喃喃道:“太乙回阳针……太乙……回阳针……”
众人乱作一团,所有人都围在陈百年身边,检查身体的检查身体,嘘寒问暖的嘘寒问暖。
他猛然回过神来,焦急地扭头寻找萧照一行人,眼里灼灼发光。
谁知,人已经悄然退场了。
“是谁为我施了针?”陈百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丝毫没有发过病的样子。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寻找恩人。想到方才他们对待恩人的态度,心下震惊,但更多的是愧疚与感激。
秘书连支票都掏出来了,做好了重金酬谢的准备,却并没有找到刚才的少女。
陈老见没有一个人得知恩人的去向,眉毛一竖:“谁能提供恩人的线索,我有重谢!”
陈老的重谢,分量不是一般的重。可以这么说,京城有四大世家,能量之强可以呼风唤雨,就连这些世家的旁支,在各自的城市里也能够作威作福。
但这些世家到了陈老面前,只有夹着尾巴做人的份。
众人顿时沸腾了,七嘴八舌地说起方才的事情经过。
气质很特别的小姑娘,带着一个保镖,外加一男一女两个跟班。
似乎没什么额外的线索了,只知道她医术高超,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这时,白大褂开口了:“我,我有线索。”
“大师所施之针,叫‘太乙回阳针’,此针我只在古书上看过,但现代的中医无人能够复刻出来,因为被施了这套针的患者无一例外都暴毙了。可见此套针法凶险非常,也因此被称为‘鬼门十八针’,在此之前一直被人认为是古人杜撰出来的针法。”
“太乙回阳?!”陈老失声重复道。
这套针法,他也听说过。因为他的祖上就是被这样救回来的。
陈家流传着一个故事,大约百年前,陈家曾曾祖父突发急性心脉痹阻,也就是心肌梗塞,被路过的一个怪人救了。
怪人用钢铁打造的面具蒙着脸,背着一把古朴的刀,浑身内力收于丹田,却又在施针时放出一丝,辅助救治。
没有怪人,就没有他们陈家,因此现在的陈家祠堂里,还留有怪人的牌位和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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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吗?”李兰看着一旁靠在栏杆上吹风的老板,总感觉她心情不太美妙。
“那个人。”小姑娘拧着眉毛思考,总感觉老板面对对方的时候神色不太对劲,“你认识?”
“不认识。”萧照淡淡地说道。
他不是承天帝。
就算共用了同一个灵魂,从小生长的环境不一样,身份不一样,经历了两辈子不同的事情,最终也会变成两个迥异的人。
有一种说法是,人是由记忆组成的。她很认同这一点。
萧照对于承天帝的感情很复杂,没有很怀念,也没有很仇恨,但要说完全不在意,那毕竟是自己的父亲。
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自己。
她以前觉得他不爱自己。后来长大了,当了皇帝,才明白他不是不爱,是不会。他的父皇也不会,父皇的父皇也不会,往上数八代都不会。
萧家的皇帝都是这样的,给孩子的多了,怕骄纵,给得少了,怕怨恨,怕争风吃醋,索性不给,把感情压在朝服下面,不流露出一丝一毫。
时间久了,这副伪装出来的样子,就成了真实的自己。装作不在意时间长了,就真的没那么在意了。
承天帝死的时候,她就跪在病床下面,在一众兄弟姐妹中最靠前、最中间的位置跪着,心里毫无波澜。
所以这一世,她也没有去想过续什么前缘。
这样就够了。
“走吧。”她直起身来,“该回去了,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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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医院的二次检查,陈老的身体恢复得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