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初二的傍晚,暮色沉得温柔。
一场落雪从午后便渐渐停歇,木叶整片天地被洗得干净澄澈。天地间铺着一望无际的纯白,屋檐积雪蓬松堆叠,枝头挂着细碎雪晶,晚风掠过的时候,会卷下星星点点的白,慢悠悠飘坠,无声无息落在地面厚雪上。
新年的热闹还牢牢笼着整座村子。街巷里残留着孩童嬉闹的余音,家家户户门缝里漏出暖黄灯火,空气里混着甜糯年糕、烤鱼、热汤的烟火气息,温柔又绵长。
椿家的小庭院更是暖意融融。
屋内暖炉恒温,暖意四溢,方才丰盛的新年团圆饭刚刚落尽尾声。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被四个小孩干干净净吃完,木桌上只剩整洁的空盘,空气里依旧飘着食物残留的暖香。
宇智波月收拾着碗筷动作轻柔,眉眼温婉,嘴角那颗浅痣在暖灯下格外柔和。她抬眼看向四个坐在桌边、脸颊吃得微红、眼神亮晶晶的孩子,语气松弛温柔,带着长辈独有的纵容:
“今晚宇智波族地后山有年度最后的新年烟花,是整场新年最盛大的一场。天色彻底暗透就会开始。你们几个小孩子若是不累,便可以出去走走看看。雪停之后路面干净,不泥泞,只是夜里风凉,记得护住脖颈,不许疯跑打闹,看完早点回来。”
这话落下,原本安静休憩的四个孩童瞬间眼神亮了起来,眼底齐齐炸开孩童独有的雀跃期待。
带土几乎是瞬间坐直身子,眼睛瞪得圆圆的,第一时间转头精准看向身侧的宇智波椿,眼神里带着只有他们二人知晓的默契与雀跃,压低声音,语气藏不住的兴奋:
“椿!是后山烟花!我们的秘密基地!绝对是全村最好的位置!”
椿闻言立刻来了精神,小身子一弹,从矮凳上坐得笔直,那双带着对称泪痣的眼眸瞬间盛满星光,叽叽喳喳的嗓音软糯又鲜活,满是孩童的得意与热忱:
“对对对!就是我们每次偷偷去的那个河畔高地!我和带土从小发现的!那里正对后山烟花燃放点,没有一棵大树遮挡,没有一户房屋挡视野!整片夜空的烟花我们都能独占!”
她说着,主动转头看向身旁温柔安静的琳,还有一贯清冷沉默的卡卡西,热情又真诚的发出专属邀约:
“琳,卡卡西,你们从来没去过对不对?那个地方超好看的!平时我们谁都不告诉,是我们俩最大的秘密!今天过年,破例带你们两个一起去!四个人一起看烟花,肯定比以前更热闹!”
琳眉眼弯弯,温柔点头,眼底满是期待:“听起来太美好了,那我们一起去吧,我很想看看雪夜河畔的烟花。”
卡卡西坐在最外侧,绿色围巾规整系在颈间,小脸依旧是惯常的清冷沉静。他话少,只是轻轻抬眸,看向屋外澄澈的夜色,微微颔首,无声应允。
四个小孩迅速起身,乖乖穿好厚实的新年外褂,系紧围巾,将冬日的寒凉隔绝在外。告别了温柔收拾家务的月,四人并肩踏出温暖的小屋,踏入晚风轻柔的雪夜之中。
夜里的木叶安静得不像话。
白日里喧嚣的街巷彻底沉静下来,厚厚的白雪吸纳了所有杂音,天地间只剩下四人轻轻浅浅的脚步声,踩在初雪上,发出细碎软糯的“咯吱、咯吱”声响,单调又治愈。
月光薄薄浅浅洒落,铺在无垠雪地上,映出一片朦胧莹白。远山朦胧,近树素白,宇智波族地连片的屋宅灯火错落,规整的红灯笼在雪色里晕出暖红光圈,肃穆的大族院落,在新年雪夜里多了几分温柔烟火气。
四人一路慢悠悠走着,孩童细碎的闲聊声轻轻飘荡在风里。
“今天的烟花肯定比初一的更大!”带土一边走一边兴冲冲念叨,“我听族里的大人说,初二收尾烟花是特制的,花样最多,炸得最高!”
“真的吗?那也太赚了!”椿蹦蹦跳跳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等身后的伙伴,“去年我们俩看的就超好看,今年四个人一起,绝对是最好的一次!”
琳轻轻笑着跟上:“每年的新年烟花,好像都是不一样的模样。”
卡卡西走在最后,安静听着三人的闲谈,清冷的眉眼在温柔夜色里,悄悄松弛了平日里所有的紧绷与疏离。
一路闲谈,一路慢行,不多时,四人抵达南贺川河畔——属于椿和带土独一无二的秘密基地。
此处是河畔天然隆起的小高地,地势开阔,视野无遮无挡。前方直面宇智波后山整片燃放空域,左侧是静静流淌的南贺川河水,水面映着月色灯火,泛着细碎波光;右侧是无垠雪原,晚风穿过空旷河畔,温柔拂面,从不会凛冽刺骨。
这片小小的天地,藏着两个孩子数年的童年时光。
地面平整的积雪下,还藏着他们小时候刻下的歪歪扭扭的记号;岸边的矮树,见证过他们无数次吵架拌嘴、又和好如初的细碎日常;无数个开心、委屈、无聊的日夜,他们都是在这里相伴度过。
带土站上高地最中央,张开小小的手臂,一脸骄傲的向两位伙伴展示:
“你们看!我说的没错吧!这里视野超级无敌好!全村只有我们能在这个位置看烟花!别人挤在族地路口人挤人,我们安安静静占整片夜空!”
椿蹲下身,伸手轻轻拂开脚边一层薄雪,露出底下干净的地面,笑眯眯补充:
“以前过年只有我和带土两个人,两个人看烟花虽然好看,但是总觉得空空的。今年有你们两个,终于圆满啦!”
琳蹲在她身侧,望着开阔的夜色与河水,眼底满是温柔欢喜:“真的是很温柔的秘密基地,难怪你们一直珍藏着。”
卡卡西站在高地边缘,静静眺望远方的燃放点。晚风拂动他的衣角,他看着这片自由开阔、毫无大族刻板拘束的天地,清冷的眼底,浮出一丝浅浅的暖意。
四人刚刚落座,并排坐在干净的雪地上,肩靠肩挨在一起,温暖相依。
下一瞬——
“嘭——!!”
一声沉闷又盛大的破空巨响,撕裂温柔夜幕。
第一簇烟花裹挟着璀璨星火,直冲万丈夜空,在墨色天幕极致处轰然炸开。
刹那间,鎏金碎火漫天铺展,层层叠叠的赤红、暖橙、莹白星火肆意绽放,像骤然盛开的漫天星河,铺满整片漆黑苍穹。星火坠落之际,细碎光斑倒映在南贺川河面,流水载着流光,轻轻晃动,天地间瞬间被绚烂璀璨铺满。
“哇——!!”
椿瞬间睁大眼睛,整个人兴奋得微微前倾,眼下两颗对称泪痣被烟火流光映得透亮,小脸上满是孩童最纯粹的惊艳与欢喜,语气叽叽喳喳满是惊叹:
“好大好亮!比去年的大太多了!真的是特制的收尾烟花!太好看了吧!”
紧接着,第二簇、第三簇、无数簇烟花接连升空、次第绽放。
此起彼伏的爆破声温柔震响夜空,一朵朵盛大的烟花在不同高度层层盛开。有的是漫天流苏星火,簌簌坠落如星河雨;有的是圆形饱满的火团,炸开一圈圈渐变光晕;有的是细碎星点铺散,密密麻麻铺满整片天空,亮得黑夜如同白昼。
雪、月、星河、流水、星火,所有温柔景致撞在一起,织成独属于木叶新年的盛大浪漫。
整片天地绚烂无声,唯有晚风轻拂、流水轻响、烟花轻鸣。
四个小孩静静并肩坐着,沉浸在这场盛大又温柔的烟火盛宴里。
带土的目光,大半时间都没有落在漫天烟花上。
他下意识侧头,目光总是不受控制的落在身侧的椿身上。
绚烂烟火一遍遍照亮女孩稚嫩软嫩的侧脸,照亮她弯弯笑起的眉眼,照亮她灵动闪烁的泪痣,照亮她眼底盛满的漫天星火与纯粹欢喜。
五岁的带土不懂什么是心动,不懂什么是偏爱,不懂世间温柔情愫。
他只是隐隐觉得,今晚漫天再盛大、再好看的烟花,都比不上身边小姑娘眉眼弯弯的笑意。
心里软软的、暖暖的、轻轻痒痒的,像被晚风裹住,像被星火烘着,说不出的舒服,却又莫名紧张,连呼吸都悄悄放轻。
他盯着烟花愣了许久,才小小声、小心翼翼的开口,语气带着孩童独有的笨拙认真:
“……每年烟花,我都觉得今年最好看。”
椿目不转睛盯着漫天盛放的烟火,头也不回,叽叽喳喳随口接话:
“那肯定呀!一年比一年长大,一年比一年热闹!今年有四个人,肯定是最好看的一年!”
带土耳尖微微泛红,攥了攥放在雪地上的小手,鼓起勇气,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无比认真的执拗:
“那我们以后每年都这样好不好。每年新年,都来这里,四个人一起看烟花。不管以后上学、修炼、变厉害、出任务,谁都不许缺席。”
这话没有华丽辞藻,没有盛大许诺,只是五岁小孩最朴素、最真诚的心愿。
椿终于转头看向他,眼底盛着漫天星火,笑得眉眼弯弯,格外真挚:
“好呀!一言为定!永远不缺席!我们四个,每年都在这里看新年烟花!”
两人对视一笑,晚风轻轻吹过,带走孩童细碎的笑语,藏起年少最纯粹的羁绊。
一旁的琳温柔看着两人,静静微笑,眼底盛满温柔的期许。
卡卡西依旧安静沉默,只是看着眼前热闹温暖的画面,看着漫天烟火,看着身边嬉笑打闹的伙伴,心底常年冰封的寒凉,一点一点、彻底被温柔融化。
他从小到大的新年,永远是独处、冷清、寂静。
他从未想过,新年可以这样热闹、这样温暖、这样圆满。
烟火盛宴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
无数星火起落盛开,最终缓缓归于沉寂,漫天绚烂慢慢褪去,夜空重新恢复静谧深邃,只余下空气里淡淡的烟火硫磺清香,萦绕在河畔晚风里,久久不散。
夜色彻底深透,月上中天,夜风渐凉,雪夜温度慢慢下降,已经到了深夜时分。
村子里万家灯火尽数熄灭,整片木叶陷入沉沉寂静,早已不适合孩童独自夜行。
四人踏着微凉晚风,慢悠悠结伴返回椿家小院。
月依旧等候在灯下,见四个孩子安然归来,眼底满是温柔笑意,轻声叮嘱:
“夜深天凉,不用再折腾回家了,今晚你们全都留宿在这里。”
四个小孩闻言,皆是满心欢喜,乖乖点头应允。
屋内迅速收拾妥当。
柔软温暖的大床留给椿与琳两个小姑娘,被褥松软,暖意融融。
干净厚实的被褥被铺在窗边地面,铺成两张柔软地铺,留给卡卡西和带土。
一切安置妥当,准备熄灯安睡之际,所有人都以为隔壁就是自家院落的带土,肯定会回家就寝。
可带土却抱着自己的小枕头,熟门熟路、理直气壮的躺在地铺上,一动不动,半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卡卡西看着他反常的举动,清冷的小脸上浮出一丝真切的、孩童式的疑惑,轻声开口:
“你家就在隔壁,几步路的距离,为什么也要在这里留宿?”
带土躺在柔软被褥里,仰着小脸,理直气壮、无比真诚的反驳,语气天真又执拗:
“回家干嘛!我家里空空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一个人睡觉超级无聊!”
“新年就是要热热闹闹的!大家挤在一起睡觉才是过年!”
“好不容易四个人聚在一起,我才不要一个人回去冷清躺着!我就要在这里跟你们一起睡!”
一番幼稚直白的话,瞬间戳中人心底最软的地方。
卡卡西微微一怔,沉默片刻,没有再追问。
原来不止他贪恋热闹,不止他害怕孤单。
原来所有看似大大咧咧、看似独立坚强的小孩,心底都一样,最贪恋同伴相伴的温暖。
屋内灯光被调至柔和昏暗,暖意包裹整间小屋。
四个孩童两两相伴,静静躺着,毫无睡意。
深夜寂静无声,没有外界喧闹,四个五岁的小孩,开始轻声细语的深夜卧谈。
没有宏大的誓言,没有虚假的鸡汤,全是孩童最真实、最朴素、最滚烫的小小梦想。
带土率先开口,嗓音轻轻的,却带着无比坚定的韧劲:
“我以后一定要当火影。”
“我要变得超级超级厉害,比所有人都厉害。”
“我要保护村子,保护族人,保护椿、保护琳、保护卡卡西,谁都不可以受伤。”
椿躺着望着昏暗的屋顶,软软的嗓音带着认真的笃定:
“我要好好练体术,好好练感知力。”
“等开学之后,我要拼命学医疗忍术,认认真真学,绝不偷懒。”
“我想成为可以治愈别人、保护别人的忍者,我想永远跟大家一起并肩,不让同伴难过受伤。”
琳的嗓音温柔清甜,轻轻飘荡在夜里:
“我也想深耕医疗忍术。我想学会更多治愈的忍术,以后可以随时治愈大家的伤痛,一直陪着大家。”
卡卡西沉默良久,在三人的轻声话语里,缓缓开口,声音清浅却沉稳:
“我会认真修行,好好完成每一次任务。”
“不负忍者的责任,好好变强。”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慢慢聊着修行、聊着开学、聊着未来、聊着下次的修炼、聊着明年的烟花。
细碎温柔的低语交织在静谧夜里,温柔绵长,治愈所有孤单。
不知不觉,倦意缓缓袭来,四个孩童带着满心期许与温柔羁绊,沉沉坠入安稳梦乡。
一夜无梦,岁岁安然。
次日,雪霁天晴,晨光澄澈。
冬日朝阳穿透云层,温柔洒落整片木叶,白雪被镀上一层暖金光,天地干净透亮。
清晨时分,风尘微敛的旗木朔茂,准时抵达椿家小院。
昨夜紧急的暗部任务连夜收尾,他归乡第一时间,便赶来接独自留守过年的儿子归家。
朔茂气质沉稳温厚,与温柔的月礼貌寒暄,言语间满是谢意,感谢她昨夜照拂孤单的卡卡西。
四个孩子睡醒起身,走出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