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木叶连绵的屋舍,初夏的风已经褪去了春日的温柔,带着一点点燥热的暖意,拂过整片训练场地。
距离他们正式毕业、成为木叶下忍,已经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的时光足够褪去刚入队的生涩拘谨,足够让两支年轻的小队,从陌生磨合到熟稔自在,褪去孩童的稚气,染上属于忍者的利落鲜活。
秋月班的训练场早已没有初组队时的拘束,少年少女朝夕相伴训练、执行低阶任务、结伴返程打闹,早养成了旁人羡慕的松弛默契。
宇智波椿依旧是那身干净的黑色下忍制服,额前整齐的公主切被微风轻轻吹得晃动,头顶那枚火焰发卡稳稳别着,在阳光下漾出细碎的暖光。
褪去了初入忍者生涯的小心翼翼,如今九岁的小姑娘,眼底沉静之余满是鲜活的少年气。
她确实比冲动执拗的带土更沉稳、更能稳住心态,却半点没有宇智波与生俱来的冷硬孤僻。活泼灵动,会闹会笑、会接队友的梗、会偷懒耍滑、会和老师撒娇打趣,是整个小队的调和剂,鲜活又讨喜。
此刻她正盘腿坐在训练场的青石地面上,闭目调息,指尖轻轻搭在膝头。
纲手赠予的古法防护手套稳稳贴合掌心,三个月日复一日的体术苦修,让她的手掌早已习惯发力的震感,怪力根基愈发扎实稳固。
神乐心眼缓缓铺开,温柔、绵长、毫无攻击性,不像侦查敌情时那般锐利紧绷,只是习惯性的全域感知,锻炼自己的查克拉续航。
三个月来,她彻底遵循秋月老师的特训规划,全程封印金刚封锁、极少触碰写轮眼。
她刻意压下自己所有越级底牌,放弃天赋捷径,踏踏实实打磨最基础的三样能力:感知预判、克制型怪力、应急医疗。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性子稳、天赋得天独厚,若是早早依赖封印术与瞳术,只会废掉扎实的根基。真正的强者,是无底牌可依时,依旧能稳稳立身、护住队友。
“我说椿——你又偷偷卷我们是吧?”
一道爽朗的少年声线骤然打破训练场的安静。
阿斯玛甩着手里的苦无,大步朝她跑过来,少年眉眼鲜活,带着三个月熟络后的肆无忌惮,弯腰低头凑到她跟前,故意挡住落在她脸上的晨光。
“大清早过来就静坐感知,我们俩都偷懒摸鱼十分钟了,你居然一直在练?”
椿缓缓收拢散开的感知,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睁开眼时眼底带着刚调息完的清亮,笑着抬手一把推开他凑得太近的脑袋。
“谁让你们俩懒。”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少年独有的鲜活俏皮,半点不苟板。
“昨天傍晚收尾任务,是谁蹲在树下抱怨跑太累、非要就地躺平?又是谁偷吃任务酬劳的糯米团子,还想赖我头上?”
鹿真慢悠悠从一旁的树荫下走出来,双手揣在裤袋里,眉眼慵懒,闻言无奈叹气。
“喂,椿,你能不能别记性这么好。”
“偶尔放过我们一次不行吗,非要翻旧账。”
三个月相处下来,鹿真早就彻底摒弃了最初以貌取人的调侃,再也不会笑她身形娇小,反而最清楚这个小姑娘的靠谱与通透,平日里最爱和她互怼拌嘴,松弛又自在。
椿撑着地面利落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薄尘,挑眉看他。
“不行哦。”
“谁让你们每次偷懒都带我一份,我兢兢业业训练,凭什么要被你们拖下水。”
“而且——”
她故意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上次鹿真你影子术练不稳,还是我帮你预判了风的流向,你才勉强过关的。阿斯玛火遁把控不准,每次练克制输出,都是我帮你卡点收力。你们欠我的。”
阿斯玛被她说得哑口无言,挠着头哈哈大笑。
“好好好,我们欠我们欠!今天训练结束,我请你和鹿真吃三色丸子,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椿满意点头,眉眼弯成甜甜的弧度,活泼又灵动,完全没有外人印象里宇智波的冷沉孤僻。
秋月时守缓步从训练场入口走来,看着眼前三个打打闹闹、松弛鲜活的孩子,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没有打断他们的嬉闹。
三个月的朝夕相处,他最偏爱椿的一点,从来不是她逆天的天赋与稳稳压过同龄人的实力。
是她难得的心性。
明明拥有最顶尖的血脉天赋、最霸道的怪力、最稀缺的感知与医疗能力,却从不孤傲、从不张扬、从不恃强。
比队友沉稳,却依旧鲜活爱笑;实力远超两人,却从不抢风头、不压队友,反倒时时刻刻照顾小队节奏,包容阿斯玛的急躁、迁就鹿真的慵懒。
“闹够了?”
秋月时守站在三人面前,语气温和松弛,没有半点严师的压迫感。
三人立刻收敛打闹,却依旧姿态松弛,不像最初那般拘谨站列。
“够啦老师!”阿斯玛高声应道。
鹿真懒懒颔首:“嗯。”
椿乖乖站在中间,抬眸看向自家老师,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我们准备好了,老师。”
秋月时守目光扫过三人,缓缓开口。
“三个月下忍磨合,你们的进步我都看在眼里。”
“阿斯玛的心性稳了大半,不再一味冲动强攻;鹿真的预判布局,终于学会前置风控,不再被动应对危机。”
话音落,他温柔看向椿。
“椿的进步,是最润物细无声的。”
“整整三个月,强制自己封存底牌,放弃捷径,全程依靠纯感知、基础体术、应急医疗完成所有任务与特训。你的根基,已经彻底甩开同期所有下忍。”
椿闻言,轻轻弯眼笑了。
“因为老师说过呀,根基不稳,天赋再高也是虚的。”
“我想把最简单的东西练到最好。等到中忍考试,再把藏起来的本事,一点点拿出来。”
她语气轻快真诚,没有故作深沉,只是少年人踏踏实实的笃定。
秋月时守心头微暖,轻轻点头。
“所以今天的特训,依旧针对性强化你的短板。”
“今日山谷专项训练,全程禁止开启写轮眼,禁止任何底牌动用。只靠神乐心眼,完成持续一小时的无间断全域感知筛查。”
“模拟高强度实战环境,鹿真、阿斯玛全程移动干扰、释放杂乱查克拉、隐匿移动,你要在持续干扰下,精准锁定两人每一个位置、每一次发力、每一次气息变化,全程不能脱力、不能出错。”
阿斯玛瞬间瞪大眼。
“一小时?!老师这也太魔鬼了吧!”
“之前最多二十分钟!直接翻倍啊!”
鹿真也微微挑眉,难得认真了几分:“持续感知消耗极大,不间断一小时,对查克拉精细度要求太高了。”
椿却半点不怯,反而跃跃欲试,眼底满是鲜活的斗志。
“我可以的!”
“三个月都熬过来了,今天再加量也没问题。”
她转头看向两位队友,笑嘻嘻抬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麻烦两位今天全力捣乱哦,越乱越好,别手下留情!”
阿斯玛被她朝气蓬勃的样子逗笑:“好家伙,别人特训怕难,你特训盼着难?”
鹿真无奈摇头,眼底却藏着温柔的纵容:“行吧,今天我们尽力干扰,让你彻底练到位。”
一行人说说笑笑,结伴往村外幽静山谷走去。
一路微风拂面,少年闲谈细碎松弛,没有半点训练的压抑。
椿走在中间,左边唠阿斯玛的训练糗事,右边接鹿真的毒舌调侃,叽叽喳喳、活泼灵动,完全是这个年纪该有的鲜活模样。
山谷清幽,林木茂密,溪流潺潺,极其适合封闭感知特训。
正式开练后,氛围才渐渐沉敛。
椿盘膝坐在山谷中央的青石上,双目轻闭。
无形无色的神乐心眼缓缓铺开,温柔如水,铺满整片山谷。
没有瞳术加持、没有任何捷径,纯粹靠自己三个月日日打磨的查克拉细流,稳定续航、全域筛查。
起初一刻钟,她状态极佳,气息平稳,精准报出两人跑动位置、藏身方位、查克拉波动。
二十分钟后,持续感知的副作用渐渐浮现。
太阳穴开始酸胀,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查克拉消耗渐渐加剧,精神高度集中带来的疲惫感层层叠加。
她呼吸微微乱了一瞬,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松掉一丝感知。
她心里很清楚。
自己现在所有的克制、所有的苦修、所有放弃天赋捷径的坚持,都是为了未来能真正稳稳站在战场上,护住队友、护住身边的人。
不用依赖任何秘术、任何瞳力,仅凭自身根基,便可立身不败。
“椿,累了就说,我们可以停。”
阿斯玛察觉到她状态的疲惫,刻意放缓了动作,出声提醒。
椿没有睁眼,声音带着一点点细微的喘息,却依旧清亮坚定。
“不用!继续!别放水!”
“放水练出来的功底,没有意义。”
鹿真看着她明明已经疲惫、却依旧咬牙坚持的模样,心底轻叹。
他一直知道椿努力,却次次都会被她的韧性打动。
看着平日里爱笑爱闹、鲜活活泼的小姑娘,一旦认真起来,竟是这般执拗沉稳。
他收敛了所有散漫,和阿斯玛对视一眼,两人不再刻意放水,全力制造杂乱气息、快速位移、交替隐匿,模拟最混乱的实战环境。
整整一小时。
当秋月老师出声叫停的那一刻,椿瞬间收束感知,长长呼出一口气,肩头彻底松弛下来。
她睁开眼时眼底微微发虚,小脸泛着淡淡的苍白,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看着格外惹人疼。
阿斯玛第一时间冲过来,递过手里的清水壶。
“快快快喝水!我看着都累,你也太能扛了!”
“整整一小时全程没失误,换我早就精神透支晕倒了!”
椿接过水壶小口喝水,眉眼弯弯,带着一点点训练后的慵懒疲惫,俏皮吐了口气。
“还好啦,就是头有点晕。”
鹿真走到她身侧,难得主动开口,语气诚恳。
“说实话,我佩服你。”
“我们三个里,你最有资本躺平靠天赋,偏偏你最拼。”
椿抬眸看向他,笑得鲜活灿烂。
“天赋不练,也是浪费呀。”
“你们两个也很厉害的,阿斯玛现在火遁克制超稳,鹿真你的预判越来越准了,我们是最好的队友,要一起变强嘛。”
她从不会独自揽下所有光芒,永远习惯性夸赞队友、迁就队友、带动小队氛围。
秋月时守静静看着三人和睦松弛的模样,心底暖意融融,上前温柔替她拂开濡湿的碎发,轻声点评。
“今日完美达标。”
“你现在的纯感知续航,已经远超普通中忍水准。等到中忍考试来临,你的基础硬实力,会成为你最坚硬的铠甲。”
椿点点头,眼底盛满期待。
“我等着那一天!”
山谷特训结束,三人结伴下山,打算回村休整片刻,再领取今日任务。
而同一时刻,木叶后山密林。
距离那场小队破冰和解的野外试炼,也已经过去三个月。
三个月的磨合,彻底磨平了水门班所有的隔阂与针锋相对。
没有了从前的冷战、赌气、攀比、敌视,三人早已养成稳稳的队友羁绊,松弛、默契、彼此信任。
午后的林间光影斑驳,暖风穿林。
水门立在三人面前,眉眼温柔澄澈,语气认真。
“休整完毕,全员整装。”
“今日执行高危C级长途护送任务,任务等级高于常规下忍任务。护送药材商队穿越边境山道,山道盘踞残余山匪势力,人数多、配合成熟、擅长埋伏,风险极高。”
“这是你们磨合三月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高强度实战护送。全程不许逞强、不许脱队、必须完全依托小队配合。”
琳乖巧点头,眼神认真:“明白老师!我们一定会好好配合!”
卡卡西垂眸颔首,清冷的眼底满是沉稳,三个月的小队磨合,让他不再一味孤僻冷傲,多了几分团队意识。
带土站在队伍末尾,攥紧了手里的忍具袋,眼底藏着少年独有的滚烫执念。
整整三个月。
他日复一日刻苦修行、拼命练体术、练火遁、练结印速度,从未懈怠半分。
他今年只有九岁,尚且年幼,完全不知道写轮眼何时觉醒,也没有任何开眼预兆。
他只是每一次落后、每一次失误、每一次被保护、每一次无能为力时,心底都会涌起一股滚烫又执拗的渴望。
——为什么只有我没有写轮眼。
——为什么我不能像其他宇智波族人那样,拥有瞳术、拥有超强预判、拥有与生俱来的天赋。
他太想开出写轮眼了。
说不清是几岁、不知道要等多久、也不懂开眼的条件,他只是单纯、热烈、偏执地期盼着那一天到来。
只要开出写轮眼,他一定能变强很多。
一定不会再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