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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第 2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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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的天亮得很安静。

一夜血洗翻覆,整条宇智波街巷的惨烈都被夜色悄悄吞干净了。天边浅浅铺开一层淡白的天光,落进空荡死寂的族地,温柔得近乎残忍。

仿佛昨夜那场满门倾覆、骨肉屠戮、宿命崩塌的浩劫,从来没有发生过。

风从破败的院墙穿过去,带起地上尚未干透的淡淡血腥,转瞬又被晨间的凉风吹散。

什么都留不下。

什么都改不了。

只余下两个彻底告别故土的人,在破晓之前,默然离开了这座埋葬了宇智波百年烟火的村子。

宇智波鼬身上已经换好了晓的制式长袍。

纯黑底布,衣身垂落利落,遍布整片衣料的猩红流云纹路,红得沉、红得艳、红得低调张扬,是属于晓组织独有的标记。

宽大的袍身罩住他十三岁清瘦单薄的身子,长袖及指,衣摆过膝,把少年所有细微的情绪、紧绷的颤抖、眼底压死的疲惫,全都严严实实地藏在了黑袍底下。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木叶的宇智波鼬。

只是一件落进黑暗里,供棋局驱使的刃。

身侧同行的带土,亦是一身同款黑底红云晓袍。

衣料挺阔,版型宽大,衬得他本就颀长挺拔的身形愈发冷冽孤挺。黑袍裹着一身沉暗气场,猩红纹路在微凉的风里轻轻晃动,妖异却沉默。橘黄漩涡面具牢牢覆着脸,遮住所有情绪,只剩一只幽深的写轮眼,静静望着前路。

昨夜他兜底了整场灭族的破绽,收尽宇智波散落的瞳力,看着少年亲手屠尽同族、含泪别离幼弟,走完最惨烈的一程。

交易落定,契约生效。

从此鼬归晓,佐助归安,木叶归虚,黑暗开局。

一路乘风疾驰,千里山河转瞬掠过。

雨隐的天色永远是灰的。

细雨绵绵不绝,薄薄一层水雾笼在整座村子上空,潮湿、安静、压抑,却又奇异地抚平了赶路带来的凛冽戾气。

这里远离五大隐村的纷争,没有木叶的猜忌权谋,没有世俗的黑白规矩。

是叛忍的巢,是黑暗的窝,也是唯一能让他们暂时落脚、不用伪装的地方。

晓组织地下议事密室,一如既往的冷。

石壁粗粝,灯光惨白,整间屋子空旷安静,连风声雨声都被厚厚的岩层隔在外头,静得落针可闻。

长桌横置中央,冷光平铺下来,照得每个人身上的红云晓袍纹路清晰分明。

今日到场的人不多,是晓最早期最干净的一批核心阵容。

没有后续繁杂的新人,没有张扬的叛忍,只有寥寥数人,静静落坐、静立,等候这场新成员入队的首次议事落幕。

主位是佩恩。

橙红短发覆额,轮回眼空洞幽深,一身黑袍稳稳衬着他凌驾众生的压迫感。他永远是这样,平静得近乎麻木,所有人间疾苦、杀戮覆灭、恩怨对错,在他眼里都只是通往 “绝对和平” 的必经代价。

身侧小南白衣衬黑袍,身形清浅温柔,眉眼淡淡疏离。她的红云晓袍穿得规整妥帖,气质干净克制,哪怕身在黑暗巢穴,也依旧带着一丝雨隐天使独有的温柔清冷。

靠墙斜立的是枇杷十藏。

雾隐七人众的桀骜刻在骨子里,黑袍松松垮垮搭在身上,猩红流云纹路随意铺展。他眉眼锋利,神色懒散,对所有大义空话都漠不关心,只认实力,只认活路。

最后到场的两个人,是姗姗踏入密室的带土与鼬。

黑袍相继入内,一高一矮,一沉一寂。

所有人目光淡淡扫过,没有惊讶,没有探究。

宇智波灭族一事,早在暗线里传遍了黑暗圈层。

谁都知道,这个年仅十三岁的少年,一夜屠尽全族,背负血海滔天罪名,彻底斩断木叶所有退路,孤身入晓。

世人骂他冷血、疯魔、弑亲叛族。

但在这里,没有人有资格评判。

黑暗里的人,手上谁都不干净。

佩恩率先开口,声音平淡无波,没有褒贬,没有情绪,只是陈述既定事实。

“木叶宇智波覆灭,村内权力结构动荡。”

“你如约脱离木叶,加入晓。从今往后,服从组织调度,为统一和平的目标行动。”

鼬垂眸,脊背挺直,黑袍袖口垂落,遮住指尖细微的凉意。

“我明白。”

简单两个字,干净利落。

没有辩解,没有委屈,没有诉说半句身不由己。

他的苦不必有人懂,他的罪不必有人洗。

小南看了他两眼,目光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怜惜。

她见过太多被世道逼碎的人,却从未见过这么小、这么安静、这么绝望的孩子。

枇杷十藏嗤了一声,语气随意直白,没有恶意,只是叛忍惯有的坦率。

“够狠,也够稳。”

“木叶容不下天才,那就来黑暗里活,没毛病。”

带土全程沉默伫立在侧,假面无波,写轮眼淡淡扫过场内众人。

他不需要说话。

这场棋局从一开始,他就是执棋人。

简单几句规章交代、静默观察、局势梳理,这场简短的初次议事便就此结束。

早期的晓本就无需繁杂流程,全员蛰伏观望,静待忍界风起。

众人相继散去。

十藏转身就走,随性散漫,独来独往。

小南伴随长门离去,处理雨隐日常事务。

密室很快空了下来。

只余下带土和鼬两人。

带土偏头,假面对着身侧少年,语气放得很轻,褪去了方才议事的疏离冷硬。

“刚过来,不用绷太紧。”

“这里安全,没人监视你,没人逼迫你。”

“好好休整几天。”

鼬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多谢。”

带土没再多说,抬步往外走。

他知道,庭院里那个人,又在抽烟了。

雨隐后院是最静、最温柔的地方。

细雨绵绵落着,打湿青石地面,打落枝头细碎花瓣,空气里满是潮湿清淡的花木气息。

没有杀伐,没有算计,没有棋局,只有温柔和风,岁岁如常。

长廊边倚着一道小小的身影。

宇智波椿今日也身着一身标准的黑底红云晓袍。

宽大制式的长袍本就为成年高大忍者设计,落在她身上,尺寸显得格外偏大。

衣肩垮垮松松挂着,领口微敞,长袖完全盖过指尖,衣摆垂到小腿位置,整个人被偌大的黑袍裹得满满当当。

她本就生得娇小、骨架纤细、年纪尚轻,未完全长开。

这身宽大沉暗的晓袍穿在身上,非但不显凌厉冷酷,反倒愈发衬得她身形稚嫩单薄,像个偷偷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黑底猩红的冷色长袍压在她身上,无端生出一种乖巧又落寞的反差感。

唯独她周身萦绕的淡淡烟味,冲淡了这份稚气,添了几分沉郁的成熟。

从昨夜白绝一点点传回木叶灭族的情报开始,她的心绪就一直压着一股散不去的烦躁。

她早就预知结局,早就看清木叶的肮脏,早就明白宇智波逃不过这一场宿命清算。

可看透是一回事,亲历同族尽数消亡、百年族群归零,又是另一回事。

同族的根,同族的血,同族世代困在木叶的委屈与隐忍,一夜之间彻底断绝。

她心里闷得慌。

无从排解,无处诉说。

只剩烟火可以压一压。

她今日烟不离唇,从头到尾没有停过。

动作熟稔、慵懒、习惯性的散漫。

指尖从贴身烟盒里轻轻抽出一支烟,指尖捏着烟身,微微低头,唇齿衔住烟杆中段。抬手拿起打火石,指尖摩擦,星火倏地亮起一点暖光。

火苗舔上烟丝,缓缓点燃。

一缕白烟慢悠悠升起,被潮湿的雨风吹散。

她松开打火石,全程不抬手夹烟,就这么任由烟支稳稳咬在唇间,一边呼吸,一边任由烟火缓慢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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