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隐的雾一向软而缓。
薄薄一层浮在院落里,不压人、不冷寂,只是终年潮湿,把廊下青石润得微凉,也把整座别院的气氛养得松弛慵懒。
宇智波椿斜靠着廊柱,整个人懒懒散散,半点紧绷的样子也无。
一身规整的黑底红云晓袍穿在她身上,少了组织该有的肃杀,多了几分随性肆意。衣摆随意垂落,红云纹路在薄雾里轻轻淡晃,看着温柔又无害。
她从来不用手指夹烟。
习惯性把细烟轻轻叼在唇间,齿尖松松衔着,唇角微微翘着一点懒意,不点燃,就这么挂着,是她独有的、散漫又松弛的小习惯。
指尖转着一只银色打火机,金属外壳浸了雾水,凉丝丝的。
咔嗒。咔嗒。
机盖开合的轻响断断续续,碎在风里,安静又治愈。
庭院里一窝小白绝团团围在她脚边,圆滚滚的软身子挤成一堆,一双双黑亮的小圆眼睛黏着她,寸步不肯挪。
今日一早,斑便独自离村远行。
依旧是那身晓袍,身形挺拔利落,头戴橘黄色漩涡面具,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右侧一只深邃冷沉的万花筒写轮眼。眸光静得没有波澜,不怒不躁,只身入深山接洽蝎,替晓收拢战力。
小白绝是全域感知眼线,一路跟到边界,此刻叽叽喳喳汇报得认真又细碎。
“椿姐姐!斑大人已经走远啦!彻底出雨隐地界咯!”
“沿路都查过啦,没有埋伏,没有陌生查克拉,超安全!”
“村里三层结界全部锁死!里外巡了好多遍,一点异常都没有!”
“木叶那些蹲边境的暗部超怂的,只敢远远偷看,半步不敢进雾区!”
椿垂眸看着这群小家伙,眉眼弯得温柔,唇间含着烟,说话语调轻轻软软、慢悠悠的。
“辛苦你们啦,一直绷着神经值守。”
她抬手揉了揉最前头那只小白绝的圆脑袋,动作懒懒散散,很是宠溺。
“不用围着我绷这么紧的,我又不会跑。累了就散开玩一会儿,不用一直站岗似的守着。”
“不行不行!”
一众小白绝集体摇头,软糯的声音整齐又执拗。
“斑大人特意交代!一定要看好椿姐姐!不能让姐姐出事!我们要听话!”
椿被它们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低低笑了声。
笑意很浅,落在雾里轻飘飘的,没有半分沉重。
“好好好,听你们的。”
她不再劝,依旧靠着廊柱闲散晃神,指尖把玩打火机,唇间叼着烟,整个人松弛得不像话。
本该是安安稳稳、静待归人的平和白日。
可下一瞬,全院小白绝骤然集体僵住。
软乎乎的气息瞬间绷得笔直,遍布全境的感知网络剧烈震颤,密密麻麻的细碎惊呼骤然炸开,慌慌张张、急促刺耳。
“紧急警报!西南荒山出事了!!”
“是小南姐姐!谈判彻底崩了!直接开战!!”
“对手是角都!打起来超级凶!小南姐姐查克拉掉超快!!”
“气息狂跌!快要撑不住了!濒死状态!!”
嘈杂慌乱的喊声灌满庭院。
椿指尖动作一顿。
眼底慵懒的闲意稍稍收了些,却半点不慌。她性子本就跳脱,天塌下来也惯于先嘴贫再做事,极少会被事态压得沉郁紧绷。
唇间烟轻轻晃了晃,她语气依旧平稳松弛,慢慢开口安抚。
“别急,一个个说清楚。”
“怎么决裂的?怎么打的?伤在哪?具体什么情况?”
千里之外的战况,全数依靠小白绝的口述拼凑,没有任何画面共享,全程被动接收信息。
小白绝你一言我一语,慌乱又快速地把前因后果说得明明白白。
“小南姐姐按安排单独去接洽角都!一开始只是正常利益谈判!”
“角都完全没诚意!翻脸超快!根本不听沟通!”
“他的地怨虞触手专门近身蛮力碾压!小南姐姐纸遁被克制得死死的!”
“全程被压着打!一直耗查克拉防御!根本没法反攻!”
“最后被偷袭贴身!打了胸腹贯穿致命伤!”
“现在隐身躲在石缝里,气息弱到快没了!随时会断气!!”
椿听完,心底有数了。
依旧不沉不郁,只是轻轻啧了一声,唇间烟微微一动。
忍界这些老叛忍,个个暴戾贪利,从来不讲规矩,本就是预料之中的麻烦。
西南荒山,遍地乱石,风沙终年不息。
整片地界荒芜萧瑟,无草木无生机,只有烈烈狂风卷着砂砾,打在岩石上噼啪作响,天生带着杀伐戾气。
小南一身规整黑红晓袍,立于乱石最高处,身形清瘦,站姿沉稳。
她遵照安排独自前来接洽角都,全程秉持稳妥原则,以利益谈判为先,不主动交恶、不贸然挑衅,只求顺利收拢战力,完成既定任务。
可角都从一开始就毫无合作意愿。
魁梧高大的身影伫立于风沙中央,周身缠绕漆黑扭曲的地怨虞触手,腐蚀性查克拉沉沉翻涌,满脸褶皱的皮肉里,只剩贪婪与暴虐。
不等小南说完合作条件,他已然动了杀心。
“暗处抱团的鼠辈,也配与我谈交易?”
沙哑粗粝的声音碾压狂风,满是不屑。
“与其被你们利用算计,不如让我吞掉你们的查克拉,来得实在。”
话音未落,杀机骤起。
数条粗壮漆黑的触手骤然暴窜而出,撕裂风沙,从四面八方锁死所有闪避角度,蛮横、狂暴、不讲章法,纯凭蛮力碾压突袭。
小南瞬身结印,心境冷静沉稳。
“神之纸者术!”
漫天雪白纸片喷涌铺开,层层叠叠堆叠成厚实纸壁,一层又一层叠加防御,死死格挡迎面攻势。
纸遁轻灵精妙,擅长拉扯、牵制、续航、远程消耗,可天生被近身蛮力完全克制。
角都肉身强横,身负五颗心脏,查克拉储量极其恐怖,根本不屑拉扯周旋,全程野蛮破防、暴力突进。
轰轰轰——!!
漆黑触手接连重击砸落,腐蚀查克拉灼烧纸片,漫天碎屑纷飞,层层纸壁接连崩碎。
小南不断腾挪身法、重塑防御、调整站位,极致冷静地拉扯战局,可短板克制太过致命,查克拉持续巨量消耗,局势越来越被动。
短短数十回合,所有纸遁防御彻底破碎,再无牵制之力。
角都眼底戾气暴涨,身形骤然瞬身突进,精准卡入她身法腾挪的微小死角。
“地怨虞·穿骨灭魂!”
所有触手收束凝练,化作一道极致尖锐的漆黑锐刺,携穿骨碎腑之力,狠狠穿刺!
噗嗤——!
血肉贯穿的刺耳声响炸开荒山。
阴冷查克拉直接穿透胸腹要害,滚烫鲜血瞬间浸透整片晓袍,顺着衣摆滴落,染红脚下灰白乱石。
致命贯穿伤,脏腑受损、经脉断裂,生机飞速溃散。
小南强忍濒死剧痛,透支最后一丝查克拉催动纸遁隐身,将身子藏入石缝,勉强留住最后一丝残息。
角都感知到她气息近乎断绝,不屑冷哼一声,转身离去,任由她独自在荒山自生自灭。
风沙依旧呼啸,石上血迹未干,战局惨烈落幕。
别院之中。
椿听完所有口述,心里清楚——这伤势,普通医疗忍术根本救不回来。
不及时赶过去,人绝对撑不到斑返程。
她当即准备动身。
脚边小白绝瞬间慌作一团,软软的身子全部挡在她面前,叽叽喳喳急得不行。
“椿姐姐别去!太危险了!角都还没走远!”
“我们马上通报斑大人!等斑大人回来!不要自己去!”
椿脚步微顿,垂眸看着这群急坏的小家伙,语气温柔却笃定,依旧带着几分散漫的调调,不沉重、不悲壮,只是简简单单讲道理。
“我不等的。”
“通报、请示、等他回来,来回太久了。”
“小南就剩一口气吊着,再等,人就没了。”
“就是出一趟门救人而已,我有数,不会乱来。”
她轻轻拨开围堵的小白绝,动作轻柔,转身踏出雨隐结界,身形轻快疾驰,直奔西南荒山。
一路风驰电掣,片刻不歇。
抵达荒山时,风沙依旧烈烈,石上血迹未干,空气里淡淡的血腥味混着戈壁燥气。
乱石缝隙间,小南侧身蜷缩,脸色惨白,唇无血色,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
听见脚步声,她艰难抬眼,看清来人,眼底掠过诧异,随即涌上浓重的愧疚,嗓音沙哑干涩。
“你怎么来了……没必要为我涉险。”
椿蹲下身,唇间依旧叼着烟,说话微微含糊,语气轻松得过分,半点不见紧张凝重。
“什么涉险不涉险的,太夸张啦。”
“大家天天待在一起,你出事了,我总不能坐家里摸鱼看热闹吧?”
“斑在忙大事走不开,没人能赶过来,我最近闲得慌,刚好来救个人。”
“别多想,躺着别动,我给你修好就回去。”
她说得随意,仿佛不是在救一条濒死性命,只是顺手帮个小忙。
话音落,她眸光微敛。
左眼万花筒写轮眼缓缓亮起,幽红柔光铺开,专属秘术尽数开启。
右眼安然沉寂,分毫未动。
温润的治愈瞳力层层覆裹住小南的身子,渗入肌理、经脉、脏腑。
断裂经脉一点点接续,破损脏腑慢慢修复,枯竭生机缓缓回升。
过程漫长耗力,椿体内原本浑厚充沛的查克拉,以极快的速度持续透支、枯竭、清空。
四肢百骸渐渐发虚、发软、发空,浑身力气一点点散尽,到最后,连指尖发力都微微发颤。
她咬牙稳稳撑完全程,半点不松懈。
直到小南气息彻底平稳、伤势尽数修复、彻底脱离生死危机,她才缓缓收回瞳力。
左眼红芒褪去,整个人虚得厉害,脸色白了几分,呼吸也轻虚了不少。
此刻她体内查克拉量已经极低极低,近乎枯竭,仅剩微薄一丝丝维持基础生机,完全不足以支撑忍术、秘术与高强度作战。
“搞定。”
椿微微喘了口气,唇间烟依旧叼得稳稳的,语气散漫轻快。
“致命伤都修没啦,你慢慢调息会儿,彻底缓过来就没事了。”
小南撑着石头坐起身,体内伤势全然复原,只是战后底子略虚。她抬眸看着椿极致透支的苍白脸色、黯淡疲惫的眼底,满心愧疚,轻声自责。
“真的辛苦你了。是我太过轻敌,莽撞行事,还连累你耗尽瞳力查克拉。”
椿顺势坐到旁边乱石上,动作慵懒随性,半点没有被拖累的怨气,还慢悠悠开口宽慰,语气调皮又松弛。
“哎呀,别老自责呀。”
“谁能想到角都那老东西这么不讲武德,谈着谈着直接下死手。”
“换谁来都得吃亏,真不怪你。”
“而且查克拉而已,耗空了睡两觉、吃几顿好的就补回来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宝贝。”
她抬手咔嗒点燃唇间的烟,浅浅吸了一口,白雾漫过眉眼,整个人松弛得不行。
小南看着她这副半点不急、天塌下来也随缘的样子,无奈轻轻叹气。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当回事。”
“你这瞳力透支损耗极大,现在查克拉量太低了,短时间根本恢复不了。待会若是遇袭,你状态极差,非常危险。”
椿吐了口烟雾,唇角翘着点小嘚瑟的调皮笑意,说话含含糊糊的。
“怕什么?我肉身硬得很。”
“就算查克拉低微不够用,一般人也打不过我。”
“真遇上硬茬,大不了挨两下,皮外伤而已,死不了。”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在乱石上,伴着风沙慢慢闲谈、调息、休整。
氛围松弛、平和、淡然,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沉重。
可这份闲适,没持续多久。
白绝的预警警报骤然再次炸响,急促又锐利!
“敌袭!四名木叶根部精锐!全速逼近!!”
“目标锁定椿姐姐!专门伏击!!”
“全员远程忍术!克制近战体术阵型!!”
椿指尖微顿,白雾轻轻散开。
她抬眸望向风沙尽头,眼底懒意褪去,多了点淡淡的不耐,唇角却依旧挂着点散漫笑意,随口轻吐出一句。
“这些苍蝇,怎么杀都杀不完。”
一旁的小南瞬间起身,查克拉流转周身,神色冷肃,已然准备直面敌袭。
“你现在查克拉量太低,根本不能高强度作战。这次交给我,我刚好痊愈,状态足够应付四人。你在这里休息。”
她说完便要上前。
椿立刻抬手轻轻拉住她的衣袖,语气软软的、调皮的,带着几分耍赖撒娇的感觉,温柔又执拗。
“别呀,你别跟我抢活干嘛。”
“你刚好修好内伤,看着没事,底子还是虚的,刚调息几分钟,哪有完全恢复。”
“万一打激烈了扯到旧伤,又要疼半天,多不划算。”
“这四个明显是冲我来的,盯着我蹲点埋伏的,我的麻烦我自己收拾就好。”
小南皱眉担忧:“可你查克拉太低,仅凭肉身太吃亏了。”
“吃亏就吃亏点呗。”
椿歪了歪头,笑得有点狡黠,语气轻松调皮。
“我越残越能打,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
“放心,我不跟他们硬拼忍术,贴身肉搏我最擅长,他们远程优势没用的。”
“乖乖坐着看戏,别乱动,不然我打完还要分心照顾你。”
小南看着她眼底笃定又带点小嚣张的模样,无奈又放心,最终只能止步留在原地,凝神观望。
椿缓缓站起身。
黑红晓袍在风沙里轻轻翻飞,身形清瘦、脸色苍白、气息虚浮,体内查克拉低微见底、濒临枯竭,半点不足以催动忍术与秘术,却半点颓态无存,反倒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鲜活韧劲。
下一瞬,四道黑影瞬身落地!
四方绝杀阵型瞬间锁死所有退路!
四名根部忍者气息冷厉、杀意凛冽、配合默契,分工极致针对近战忍者:风刃断链、水土卸力、雷光破僵、烈火封位,完美克制她所有常规打法。
四人皆是木叶根部门下精挑细选的体术与忍术双专精精锐,深知宇智波怪力体术的恐怖,所以开局阵型就是为了彻底封死近战、瓦解爆发。
没有半句废话,开战即是全功率压制!
“风遁·千刃裂空!”
漫天细密风刃铺天盖地扫射而来,寒芒闪烁、破空锐响刺耳至极,万千刃气错落交织,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绝杀刃网,封死上下所有闪避死角,专门针对近战忍者的腾挪轨迹。
椿此刻查克拉低微枯竭,无法撑起查克拉护膜,更无法施展极速瞬身,只能依托千锤百炼的肉身本能与战场经验极限规避。
她脚尖蹬石腾空,腰腹核心瞬间拧转,脊背绷紧、双肩收束,整具身子顺着风刃缝隙极致漂移,堪堪避开所有致命要害。
可风刃覆盖密度太过恐怖,无数细碎刃气擦身而过,割裂袍角、划破肌理,在肩背、上臂、侧腰、大腿外侧割出密密麻麻深浅交错的血痕。
细碎伤口层层叠叠,针尖刀割般的刺痛连绵炸开,密密麻麻侵蚀感官,可她眼神凝如寒冰,分毫不动,死死盯着四人阵型的衔接破绽,静待贴身破局的唯一契机。
“土遁·万岩固阵!”
厚重岩土自地面轰然拔地而起,数米高的硬化岩壁交错堆叠、无缝闭合,彻底锁死左右绕侧、进退闪避的所有路线。
岩体凝实厚重,表层覆满压制性极强的土遁查克拉,专门用来缓冲、钝化、消解怪力体术的毁灭性爆发,精准针对她最致命的核心杀招。
“水遁·浊流卸力!”
浑浊水流漫覆整片乱石战场,柔劲层层叠叠扩散,滞涩脚底步法、抵消冲击惯性、弱化腿部蹬地爆发,彻底锁死她的近战节奏。
软硬双重联防,彻底废掉她的体术优势,将她困在狭小死地,逼她只能被动承压。
“火遁·豪火燎原!”
滔天烈焰汹涌席卷,高温灼浪烘干水雾、压缩空间、封锁所有退路,滚烫气浪扑面而来,灼烧肌理、逼迫走位。
“雷遁·流电穿刺!”
最阴狠的雷光暗藏火浪盲区,敛息潜行,专门捕捉体术忍者发力后的僵直破绽,快至肉眼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