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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第 2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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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辗转,悠悠晃晃,倏忽已是大半年光阴无声倾覆而过。

雨隐的雨从来无休无止,细碎雨线终年垂落,浸湿整座孤城,雾色沉凉,天地常年蒙在一片灰蒙潮湿的静谧里。大半年的时光足够磨平尖锐戾气,让紧绷的人心慢慢松弛,宇智波椿便是如此。

褪去了从前被木叶窥探、团藏算计、暗流裹挟的沉郁紧绷,她如今重回原本的慵懒随性,眉眼舒展,日子过得闲散清淡。只是这大半年来,她始终揣着分寸,心底清清楚楚记着那个人偏执到病态的占有欲,一直刻意疏离晓组织所有成员。

迪达拉热忱的搭话、蝎漠然的注视、角都的算计、飞段的传教,她全部避开,不搭言、不近身、不产生半分牵扯。旁人只当她性情变冷、孤僻寡言,唯有小南、长门、鼬三人知晓,她不是孤僻,只是怕惹那位面具下的人生气,怕再一次迎来禁锢与惩罚。

她守得极稳,整整大半年,寸步不越矩。

近数月,带土长期扎根水之国雾隐处理势力重整、据点清扫、暗流排布,次次晓例会全数缺席,从未露面。久而久之,椿、小南、长门、鼬四人全部默认他滞留水之国,绝不会回雨隐,更不会暗处监视会场。

唯独全域孢子感知的白绝全员心知肚明 ——

他从未离开。

全程隐匿阴影,一眼不落,盯着整场会议。

今日例会依旧枯燥沉闷,长门端坐主位排布任务,全场死寂。

椿彻底松懈下来。

她笃定那人不在,紧绷大半年的分寸感瞬间卸空,整个人懒懒散散靠坐椅上,维持着自己常年不变的习惯,烟不离嘴,一支未点燃的细烟松松衔在唇间,不碰不取,随呼吸轻轻晃动,松弛又散漫。

身侧邻座的鬼鲛看了她许久,终究压低声线随意搭话。

“椿小姐,你年纪太小了,看着就是个小姑娘,怎么时时刻刻嘴里都叼着烟,哪怕不点燃也不肯放,烟瘾未免太重。”

换作往日,椿定会立刻收敛所有姿态,疏离避开,半句不答。但此刻她全无戒备,心底彻底放松,顺着他的话懒懒闲谈起来,语气随意又松弛。

“算不上烟瘾,就是习惯而已。”

“雨隐天天下雨,闷得慌,会议又枯燥得熬人,嘴里空着总觉得不踏实。”

“紧绷太久了,偶尔松一下而已。”

鬼鲛闻言低笑,温和包容,随手递过一杯温水。

“坐久口干,喝点水。”

椿没有躲闪,坦然抬手接过,指尖轻触,随口应了声谢谢,顺着氛围又多聊了两句闲话,眉眼舒展、毫无防备,是她大半年来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过的松弛自在。

整场闲谈平淡无奇,在所有人眼里只是最普通的同辈闲聊,可落在暗处隐匿的那人眼里,是积压怒意、翻涌妒火的全部导火索。

他看着她小心翼翼守了大半年的规矩,看着她时时刻刻规避的分寸,看着她只为他安分、只为他收敛的模样。

结果仅仅是以为他不在,仅仅是无人盯着,她就瞬间卸下所有克制。

好了伤疤,彻底忘了疼。

原本隐忍的温柔、松弛、随性、闲谈亲近,全数给了旁人。

阴影里的身影周身温度彻底冻结,橘红面具遮尽神情,只剩一只漆黑沉冷的右眼,沉沉锁住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笑语、每一寸松懈。妒火与怒意层层堆叠,压得整片会场的空气都悄无声息变冷。

会议落幕,众人四散离场。

椿慢悠悠起身,踏着湿润青石路走回自己的独立庭院。雨丝穿廊坠落,庭院清幽空寂,四下无人,只剩连绵雨声。她靠在木质连廊柱边,望着漫天雨雾,心底满是侥幸的轻松,轻声自语。

“总算散会了,天天开会重复一样的内容,真的熬人。”

“还好斑今天不在,紧绷这么久,总算能松口气。”

话音未落,连廊尽头雨雾深处,一道高大凛冽的身影无声踏雨而来。

没有风声,没有脚步声,没有预兆。

铺天盖地、密不透风的窒息压迫感瞬间吞噬整座庭院,冷得周遭空气彻底凝固。

庭院角落蛰伏的白绝瞬间全部僵死,虚影瑟瑟发抖,孢子呼吸尽数停滞,连细微蠕动都不敢有。它们比谁都清楚,这位大人怒到了极致,是从未有过的沉郁偏执。

廊下的椿浑身松弛的姿态骤然凝固,浑身血液一瞬冰凉,后背刺骨发寒,头皮发麻。

她僵硬转头。

橘红漩涡面具冰冷覆面,高大身影居高临下伫立,单只右眼漆黑死寂,沉沉锁定她,无半分温度,无半分情绪。

一瞬间,所有侥幸彻底碎裂。

她心里清清楚楚 ——这次彻底完了。

他从头到尾都在,全程看完了她所有松懈、所有逾矩、所有和鬼鲛的闲谈、所有接水的亲近。而且这一次的怒意,远比上一次惩罚她时更重、更沉、更偏执。

不是小打小闹的吃醋,是真的动了大怒,气她选择性听话,气她好了伤疤忘了疼,气她守了大半年的规矩,只为做给他看,一旦无人监管就立刻破戒。

椿心底慌乱翻涌,手脚微微发颤,唇间烟杆轻轻晃动,眼底浸满怯意,连忙站直身子,面对他,因为白绝还在,她刻意压着语气,没有任何敬语,不卑不软却明显心虚,开口认错。

“斑,我错了。”

身前的人依旧沉默。

居高临下,静静俯视她慌乱无措的模样,右眼沉沉不动,没有回应,没有情绪,没有半分波澜,只用极致冰冷的沉默碾压着她的所有侥幸。

这沉默比怒骂更吓人,比质问更窒息。

椿心口越来越闷,慌意在胸腔里疯狂蔓延,她不敢对视他那只沉冷的眼,垂着眼,继续开口认错,语速微快,带着明显的心虚与懊悔,全程无敬语、无卑微乞求,只是实打实的坦白自己的问题。

“我知道你看见了。”

“会议上我不该松懈,不该和鬼鲛闲聊,不该接他的水。”

“我这大半年一直都守着规矩,一直都刻意避开所有人,从来不会这样,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放松、搭话、亲近。”

“我不是故意要越界,也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我就是太笃定你在水之国,太笃定你不在现场,一时侥幸,一时放松过头。”

“我太久紧绷,时时刻刻克制、避嫌、拘谨,一刻不敢松,今天一时松懈,就忘了分寸。”

“我知道你气的不只是我和别人说话。”

“你气的是我守规矩是分人的,是看你在不在的。你气我好了伤疤忘了疼,气我之前受过的惩罚、听过的告诫,一转眼就因为无人管束全部抛在脑后。”

“我承认,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记性太差,是我心存侥幸,是我自作聪明。”

“我以为没人看见,以为不会出事,以为偷偷放松一次没关系。”

“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也知道你现在很生气。”

“换做是我,我也会介意。我一直都清楚你占有欲强,一直都知道你最忌讳我对别人松弛、温和、亲近。”

“我这大半年每一天都牢牢记住你的底线,唯独今天一瞬间松懈,一瞬间遗忘。”

“我不找借口,错就是错,是我逾矩,是我不守分寸。”

她一句一句说着,心绪越来越乱,越来越慌,指尖微微攥紧衣角,明明没有低头求饶,却浑身透着服软的姿态,清楚自己这次绝对躲不过惩罚。

带土依旧一言不发。

居高临下,静静审视她,眼底积压的妒火、怒意、偏执层层暗涌,面具下的情绪翻涌剧烈,却始终不露分毫。

几秒后,他终于侧眸,视线扫过庭院边角瑟瑟发抖、不敢出声的一众白绝,低沉、冰冷、毫无温度的嗓音破开雨幕,字字强硬,不容置喙。

“全部退下。”

“两日之内,任何人不准踏入这座庭院半步。”

一群白绝吓得虚影狂颤,叽叽喳喳细碎慌乱的应声,连滚带爬四散褪去,眨眼间消失在庭院雨雾深处,半点不敢停留。

整座庭院彻底与世隔绝,彻底封闭。

漫天雨声簌簌落下,却衬得整片天地死寂无声。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他们两人,只剩铺天盖地、沉沉碾压的压迫感。

没有外人,无需伪装,无需刻意称呼,所有隔阂瞬间清空。

带土抬步,一步步朝她走近。

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她紧绷的心弦上,窒息、沉重、偏执。

椿下意识往后退,脊背很快抵上冰凉的木质廊柱,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只能抬头看着他不断逼近的高大身影,心底慌得彻底。

他停在她身前,身形完全笼罩住她,阴影死死将她裹住。

下一瞬,他抬手。

指尖抚上冰冷的橘红漩涡面具,轻轻一摘。

面具脱离面容,应声轻落地面。

一双猩红妖异、三勾玉缓缓轮转的写轮眼,骤然暴露在微凉潮湿的空气里。

红得刺骨,红得偏执,红得满是未散的怒火与蚀骨妒意。

轮转的瞳孔死死锁着她,压迫感瞬间翻倍炸裂。

椿脑子嗡的一声,心底瞬间炸开极致的认知 ——

真的彻底完了。

他只有在最生气、最较真、最想狠狠惩戒她的时候,才会摘下面具,才会露出写轮眼。

今天的他,比任何一次都要偏执,都要暴怒,都要不肯轻易放过她。

眼底所有侥幸彻底清零,她彻底认命,浑身发软,静静靠着廊柱,等着他接下来所有的惩戒。

带土垂眸看着她眼底清清楚楚的慌怯,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羽,看着她依旧衔在唇间的细烟,看着她明明知错、明明心虚、却依旧不肯过度卑微服软的模样,喉间滚过一抹极低、极沉、极危险的低笑,没有暖意,只剩寒凉与偏执。

“现在知道怕了?”

他终于开口,嗓音低哑暗沉,裹着浓浓的怒意与翻涌的妒火,字字压在她的耳畔。

“没人看着的时候,胆子不是很大吗?”

“敢松懈,敢闲聊,敢接别人的东西,敢对别人温和松弛。”

“怎么,我一出现,就怂了?”

椿抬眸望进他猩红轮转的瞳孔,心口发紧,声音轻软,带着一丝无可辩驳的慌乱。

“我不是怂。”

“我是知道自己错了。”

“我不该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破掉所有分寸。”

“错了?”

带土微微俯身,脸庞逼近,两人距离近得呼吸交缠,猩红写轮眼死死锁住她的眼底,偏执的占有欲密密麻麻裹满她全身。

“你哪里错了?”

“错在和鬼鲛说话?”

“错在接他的水?”

“还是错在,我不在的时候,你就默认可以不用守我的规矩?”

每一句质问,都沉压人心,没有给她半点躲闪的余地。

椿指尖发颤,认认真真应声,每一句都坦白直白,不再回避。

“都错了。”

“我错在心存侥幸,错在看人守规矩。”

“错在我安稳日子过太久,忘了你底线绝对不容触碰。”

“错在我让你大半年的包容和纵容,变成了我肆无忌惮松懈的资本。”

“错在我明明记得你所有忌讳,却还是在一瞬间放松,一瞬间逾矩。”

带土凝视她良久,猩红眼底怒意沉沉,翻涌的妒火丝毫未减。

“我教你的分寸,我给你的告诫,我之前罚你的教训,对你来说就这么廉价?”

“只要我不在眼前,就能全部作废?”

“不是廉价。” 椿立刻应声,语气认真又慌乱,“是我一时糊涂,是我自控力不够,是我自己的问题,和你没关系。”

“我一直都记得,一直都放在心里,只是今天一时放空,一时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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