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隐边境的山路走到后半段,景致便彻底沉了下来。
远离村落官道的开阔暖阳,此地是连绵百里的原始密林。两山合围,巨木参天,繁密的枝叶层层叠叠交错在半空,几乎把整片天幕遮得严严实实。阳光碎碎落落透过枝叶缝隙,落下来也是淡的、凉的,铺在厚厚的腐叶土层上,安静得没有一点声响。
风穿过林子,都是慢的。
没有旷野长风的浩荡,只有林间细风缠过树干、拂过草叶,沙沙浅浅,温柔得近乎诡异。
一路行来,四人闲谈松弛,公务的紧绷散去大半,余下的都是太平年代慢悠悠的家常与安稳。
今日随行队伍,是完整的四人配置。
六代目火影旗木卡卡西,主领出使谈判,左眼早已失去写轮眼,如今依靠自身修炼的雷切、紫电作战,凭纯粹自身雷遁功底征战。
宇智波椿,贴身暗卫,两年如一日寸步不离随行护守。
日向凌人,根部调派随行,协理文书、核查情报、辅助安防。
奈良鹿直,原本远程统筹战术,放心不下边境密林的复杂地势,提前提速赶路,中途追上队伍,贴身随行坐镇。
鹿丸留守木叶,处理村内堆积公务,整片边境出使的安全布局、战术底线、进退尺度,尽数由鹿直全盘兜底。
四人步调不急不缓,踩着林间细碎的光影稳步前行,语速松弛、闲谈随意,谁都没有半分战时的紧绷。
忍界太平两年。
久无刺杀、久无截杀、久无明目张胆的叛忍聚众作乱。
所有人的警惕,都在日复一日的安稳里,悄悄放软了几分。
卡卡西双手依旧揣在衣袋里,步伐慵懒松弛,面罩遮住大半面容,只露一双温和清淡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扫过周遭静谧林海。
“说起来。”
他慢悠悠开口,声音轻散,带着赶路微倦的松弛感。
“这条路我往年也走过几次,往年秋日林间还算明亮,今年的林木长得格外茂密,倒是比记忆里阴翳很多。”
走在身侧的奈良鹿真微微抬眼,目光沉静地扫过四周层层密林,心思素来缜密多虑,哪怕氛围安稳,也习惯性暗自排查地势风险。
他语气平和,不疾不徐,应声接话。
“边境缓冲带无人常年打理,林木自然肆意生长。”
“也正因如此,这片密林是整条出使路线里,唯一的天然盲区。”
“无村落驻守、无巡逻忍者、无监控结界,是最容易藏污纳垢、隐匿杀机的地段。”
卡卡西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很淡,没太放在心上。
“鹿真,你真是从头到尾都紧绷着。”
“太平世道两年了,哪里还有那么多暗处埋伏。”
“现在的叛忍余孽,大多四散逃窜、隐匿苟活,哪里敢集结成群,明目张胆截杀火影出使队伍。”
鹿真闻言,只是轻轻摇头,神色依旧稳沉审慎,不改分毫警惕。
“正因为太平太久,所有人都会下意识放松戒备。”
“人最容易出事的时候,从来不是乱世汹汹,而是安稳日久、心生懈怠的时候。”
“我做战术布局一辈子,最信一句话,越是风平浪静,越要步步提防。”
走在前方半步、始终保持暗卫警戒姿态的宇智波椿,闻言轻轻应声。
她唇角依旧衔着一支细烟,烟气清淡,被林间微凉的风缓缓吹散。
目光平静地扫过左右密林,视线落得很慢、很稳,没有过度紧绷,也没有半分松懈。
“这里的查克拉气息很乱。”
“林木太深、地脉复杂、风声遮噪,寻常细碎气息会被自然掩盖。”
“看不出明确敌意,但确实藏了很多东西。”
一路端正随行、保持白眼随时开启状态的日向凌人,此刻也轻轻颔首,温和附和。
“我刚刚透视扫过一圈,树后、土坑、岩缝,阴影遮挡太多。”
“白眼能锁定大致人形轮廓,但距离尚远,无法确认是否为普通山林野兽、或是过路旅人。”
“暂时没有明确杀意波动,但这片林子,确实不对劲。”
四人的闲谈节奏很慢、很松。
没有硝烟预兆,没有危机突现,只是四个人基于各自的职责、各自的性格,慢悠悠聊着这片密林的地势与氛围。
像是普通赶路途中,一场再寻常不过的细碎闲谈。
可下一秒。
林间所有的风声,骤然死寂。
簌簌摇晃的枝叶,瞬间定格不动。
连空气里流动的风,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
微凉、清淡、安稳的林间气息,瞬息被一股浓稠、阴寒、暴戾、嗜血的杀意彻底填满。
不是一缕、两点、零星几道。
是铺天盖地、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每一寸阴影里渗透出来的、密密麻麻的阴冷杀机。
压抑、沉冷、疯狂、决绝。
是死士的气息。
抱着必死之心蛰伏、只为一击绝杀、不求退路、不求生机的亡命杀气。
原本松弛行走的四人脚步,几乎在同一瞬间,极轻、极稳、丝毫不慌乱地停了下来。
没有惊吓的踉跄,没有仓促的躲闪。
常年身处高位、久经战场、见惯生死的四个人,骨子里的警戒本能,在杀意爆发的第一秒,已然稳稳撑起全身防备。
整片幽暗密林,彻底安静得可怕。
下一刻,一道道黑衣人影,从巨木阴影、密林深处、乱石死角里,缓缓踏步而出。
一个、两个、三个……
整整二十三人。
清一色漆黑叛忍制服,面罩覆面,只露出一双双布满戾气、狂热自信、势在必得的眼眸。
每一个人周身流转的查克拉,都沉稳暴虐、功底扎实,全部抵达上忍水准。
他们蛰伏此地许久,耐心等待四人踏入密林最深处、彻底远离结界、远离木叶援护、彻底落入无援死地。
二十三人,完整合围。
封前路、堵后路、锁左右、断逃路。
天罗地网,四面绝境。
为首的叛忍队长身形挺拔,气息最为沉戾,一步步从人群最前方走出,目光死死锁定中央的旗木卡卡西,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蛰伏许久的阴狠与极致狂妄。
“旗木卡卡西。”
他一字一顿,语速缓慢,带着稳稳的掌控感。
“六代目火影。”
“木叶如今最安稳、最光鲜的掌权人。”
“你应该很庆幸。”
“太平盛世两年,无数人快要忘了,忍界依旧有恨、有血、有不肯认输的亡命人。”
卡卡西眼底最后的慵懒温和,缓缓褪去。
眸色沉静、清淡、无波,没有慌乱,没有诧异,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二十三名合围的叛忍,语气平淡从容。
“蛰伏边境、聚众设伏、截杀正式出使的火影队伍。”
“你们倒是胆子很大。”
“忍界缔约停战,所有村落共守太平,你们公然撕破安稳,就没想过后果?”
叛忍队长低声桀笑,笑声沙哑阴冷,回荡在死寂林间。
“后果?”
“只要今日你死在这里。”
“六代目火影陨于边境密林。”
“木叶威信崩塌、太平格局碎裂、忍界再度动荡。”
“乱世重启,谁还会追究几个无名叛忍的后果?”
“我们筹谋半载,算准路线、算准时间、算准你们的随行配置。”
“今日你身边仅有三人护随,无援、无兵、无后备、无退路。”
“四人,对二十三人。”
“卡卡西,这一局,你必败无疑。”
旁边一名身形精瘦的叛忍缓步上前,目光扫过四人,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笃定。
“奈良鹿真。”
“擅长战术布局、影子束缚、战局预判。”
“可惜,你的战术再完美,也抵不过绝对人数的碾压。”
另一名叛忍视线落向日向凌人,语气淡淡带刺。
“日向凌人。”
“根部文职出身,擅长文书、核查、记录。”
“白眼透视、柔拳粗浅,终究只是辅助忍者。”
“正面死战,你拦不住任何人。”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最前方伫立的宇智波椿身上。
他们知晓她的战力、知晓她的底牌、知晓她是整支队伍里最锋利、最坚硬的那道防线。
可依旧满眼自信。
“宇智波椿。”
“三勾玉写轮眼、怪力体术、漩涡金刚封锁。”
“你是木叶顶尖暗卫,是火影贴身最强护盾。”
“但你终究只有一个人。”
“一人之力,护四人、破二十三人死围?”
“太过天真。”
二十三人的气息齐齐暴涨。
没有急着冲杀,没有急着突袭。
他们享受这一刻的绝对掌控,享受猎物落入绝境、无路可逃的窒息感,一字一句,缓慢对峙,稳稳压着战局氛围。
林间杀意沉沉,空气凝滞压抑。
鹿真站在阵型左后侧,神色依旧冷静沉稳,没有半分波澜。
他指尖微收,地面细碎黑影悄然蔓延铺开,无声铺满四人脚下大片区域,随时可锁、可捆、可牵制。
他语速平稳,不疾不徐,轻声开口。
“二十三人,全员上忍水准。”
“八人正面主攻,六人左翼迂回,六人右翼包抄,三人后置封退路。”
“分工清晰、阵型规整、蓄势充足、战术老练。”
“不是散兵游勇,是专门训练、专门集结、专门为刺杀火影成型的死士小队。”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三人,语气沉稳笃定,慢慢排布战术,语速很慢、很稳,像平日沙盘推演一般从容。
“对方主打人海压制、多线牵制、合围耗杀。”
“人数太多,不能单打、不能硬莽、不能各自为战。”
“我们四人,必须锁死阵型,各司其职,联动配合。”
卡卡西轻轻颔首,神色淡然从容,周身雷属性查克拉微微泛起淡紫微光,藏在袖中的手掌悄然蓄力。
“你安排就好。”
鹿真微微垂眸,条理清晰、一句一句稳步分配。
“椿,你站最前,顶正面主战场。”
“你的怪力破体、金刚封锁防御、写轮眼预判闪避,是我们全队最硬的正面输出与护盾。”
“正面八名主攻叛忍,全权由你牵制、碾压、破阵,不用分心侧翼、不用顾虑后路。”
椿轻轻吐掉唇边烟蒂,星火落地,无声熄灭。
猩红眸光缓缓亮起,三勾玉写轮眼在眼底慢慢旋转,瞳力温和而锋利地铺开全域洞察。
她声音很轻、很稳,没有杀气滔天,只有暗卫履职的绝对笃定。
“正面交给我。”
鹿真继续从容排布。
“凌人,你守双侧视野与身后死角。”
“白眼全开,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透视,提前报点、提前锁敌、提前预判偷袭。”
“你的柔拳点穴,专门破对方查克拉运转,牵制侧翼十二人的迂回包抄节奏,不让他们贴身合围打乱阵型。”
日向凌人端正颔首,眼底白眼莹光缓缓铺展,细密柔拳查克拉凝于指尖。
“明白。”
“左右侧翼、身后退路,我全程盯死,无任何盲区漏敌。”
鹿真目光落向卡卡西,语气依旧平稳松弛。
“卡卡西,你居中策应。”
“依靠雷切、紫电两类雷遁忍术远程压制、收割破绽、兜底救场、处理突发暗术。”
“你不用硬抗正面、不用疲于牵制,全程游走补位,哪里出现缺口,便去哪里收尾支援。”
最后,他沉声道出自己的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