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撒娇的模样倒是和某人完全不一样,白叠已然把他当成了幼稚的弟弟,主动蹲下,让自己比他矮了半个身子,歪着头与孟榆对视,发自内心用几乎是哄的语气对孟榆说:“疼也要忍啊,不然一直不好就会一直疼。”
白叠光洁明亮的脸颊突然凑到自己面前,灵动的眸子一闪一闪,为了安慰孟榆还绽出了笑彻底甜进了孟榆的心扉,美得孟榆不知做何反应,为她而剖的心口疼痛地雀跃。
孟榆没说话,白叠便主动伸出双手托住他的下巴,把孟榆拉着的驴脸摆正。
白叠拉了一张木桌,跨坐在上面,俯身捏开孟榆的嘴念念有词:“这其他地方受了伤,都是用绷带裹着,你这舌头,能用绷带裹吗?”
孟榆盯着白叠认真思考的脸努力收住笑,轻轻摇头表示不知道。
木族常常隐忍疼痛,兽族喜欢舔舐伤口,也难怪白叠面对血液不知所谓了。
白叠化出棉帕擦干净他舌头上的血:“好像只能先这样清理了,你看不见伤口,我帮你弄干净,忍着点哦。”
白叠心里琢磨着这棵榆树怎么这么怕疼,动作保持着轻柔。
白叠的指头不可避免地碰到孟榆的唇,他的唇温热带着软,带着黏。
“嗯,嗯。”
“怎么了?痛?”
孟榆模模糊糊:“水,水。”
“哦。”白叠注意到他的嘴角,擦了擦他的嘴角的水滴。
白叠眯眼睛仔细观察孟榆的嘴巴环境,血迹被擦拭得很干净了,应该没啥事了吧。
“我试一下愈合术啊。”
“好。”
白叠施法让孟榆的伤口不再流血后,攥紧手中的红棉布:“呃,你先回去休息休息吧,我去看看酴子。”
“我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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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叠在前面走着,孟榆趁她看不见肆意地伸手挠痒痒,很不雅观,他自以为瞒天过海,但这一幕都被太阳照成影子给了白叠看。
白叠咬着手,边走边盯地上那串巨大的在簌簌的影子。
孟榆这是在?
身上长虱子了?
木灵怎么会有虱子呢?
可是修成人形不爱干净的话也会有虱子啊。
白叠回忆接触孟榆的过程,没闻到异味呀。
白叠垂眸看着地上的黑影,望见自己手背长了几个小红点。
菟丝花好像是有毒的,白叠想。
白叠回忆起了刚刚孟榆拧动身子的动作。
她还认为孟榆是因为坐得不舒服呢,没成想是因为中毒了。
孟榆亦步亦趋跟着白叠,注意力全在自己发痒的后背上,惯常往前走,没发现白叠已经停了下来。
白叠转身被上前的孟榆撞到,额头磕进了孟榆的胸怀,闻到了他身上木榆的清新淡雅和麝香膻味。
这股麝香膻味似曾相识,但白叠暂时想不起来。
孟榆把挠痒的手转到白叠的耳旁,一时舍不得推走她,白叠后退,微凉的耳骨碰到孟榆的手。
孟榆合起手心,捏紧拳头,绞尽脑汁要和她说什么话,脑子全是刚刚偶然一触的冷清,根本憋不出什么话。
白盈憋着笑问他他:“你为什么骗我呢?”
骗她,又被发现了吗?她又要骂自己吗?
孟榆僵住,又是不知该如何回答,嘴巴张了张什么都说不出,动作拉到伤口,他造作地嘶了一声。
白盈拉过他的手,指着上面的红点:“这个,没感觉吗?”
哦哦哦,说这个啊。
“有!”
“那你怎么不说呢?”
虽然觉得难以启齿,但孟榆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于是说了实话:“上了小孩的道,觉得自己很没用,不好意思说。”
“跟我还讲什么不好意思,不要这么想,难受不丢人,受伤要治疗,脱衣服,我帮你擦药吧。”
还有这好事?孟榆喜出望外,快步走到大树底下,褪去衣裳,露出精壮的胸膛和布满红点的后背。
因为接触不多,所以孟榆总要揪住白叠说的话,做的事反复分析,刚刚白叠说的话像一颗石头落进了孟榆的倾慕之河里,荡起阵阵涟漪,孟榆期待着发问:“为什么,跟你不用有不好意思。”
孟榆脑补的一堆话都没有被白叠说出口。
“因为,你是弟弟啊,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白叠变出药膏,伸手挖出一坨往他的后背上抹,冰冰凉凉的白膏融在孟榆滚烫发麻的后背,抚慰了孟榆焦躁的内心。
斜风徐徐,孟榆望着如盖的树冠发神,一缕缕数着落下的阳光,一点点挺直自己的脊背让白叠平稳抹过。
弟弟?思考良久,孟榆坦然接受了这个身份,乐观地琢磨着如何更近一步让白叠把自己当成一个朋友呢。
娶媳妇要循序渐进,朋友,挚友,爱人,他要一层层达到这些位置。
枝桠上的白鸟不停地叽叽咂咂吸引到白叠的目光,最后它飞在白叠肩膀上,尾巴耷拉着,吐出一颗石头。
是留声石,谁寄来的呢?
白叠拍拍孟榆的肩,把药膏递到他面前,言简意赅:“你自己涂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