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叠抓起酴子的手,把他抬进去,酴子扑棱腿,砸出一记闷哼声。
白叠想看看他情况怎么样了,跳起来抓住窗台探身钻窗。
酴子变出了灯,和灯一起亮起来的是孟榆的声音:“谁啊。”
孟榆疲倦地抓着被衾警惕盯着窗外,鬓边长发微湿,其余长发因为他起身的动作落在肩后。
他好像没穿衣服睡觉。
白叠趴在窗户上,想走又觉得不太好,只能干笑,她想进去但缺乏此类经验,被卡在窗台上,朝孟榆说:“搭把手呗。”
孟榆揽紧了身上的被衾,不敢下床,他变形太频繁,尾巴缩不回去,毒小孩的汁液又让人晕晕乎乎的,虽然很想帮白叠,但孟榆非常难受,自己懒得动,所以没有别的动作,就看着白叠。
白叠挪动自己的身子,一点点让自己成功钻进孟榆的家。
白叠拍拍身上的落灰:“那个,我强闯一下,不生气吧。”
靠近了,白叠才发现孟榆的不一样,他抓着被衾身体微微发抖,汗珠缓缓在裸露的肌肤上转悠,脸色苍白吐出一口气:“没事,不生气。”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白叠上前想探探孟榆的体温,孟榆抓着被子的手收紧,胸口发紧闷痛得要命,高热烧得人难受,他怕被白叠发现异常,往后躲了躲。
白叠也发觉自己的不妥之处,脑海浮起了大胆的猜测,收回手指着酴子僵硬着转移话题:“他非要回来给你道歉。”
所以白叠只是帮忙,只是帮忙,没料到这里会有人嗯,做些不可言说的事。
孟榆的尾巴因为躲闪的动作露了一截出来,掉在酴子眼前,孟榆现在是榆灵身,失去了对尾巴的掌控,只能慌张地垂着眸和酴子对视。
算了,就这样吧,孟榆自暴自弃地想酴子这混小子肯定要借机报仇,指着自己的尾巴对白叠邀功:“姐姐,这是什么啊。”
然后孟榆会因为这条尾巴在白叠的心里打上尾巴怪的烙印,又被白叠赶木族。
然后孟榆就会启动计划二,现在这计划一他是一点都不想进行下去了,要和白叠保持距离,要和白叠以师徒相称。
明明刚刚变成孟极的时候她看自己还略带娇情,现在看自己的眼神就是在看一个生病的弟弟,两极落差,孟榆实在是接受不了。
孟榆实在是想多了,酴子手抖着把他失控的尾巴藏进被衾,还主动把白叠赶出去:“姐姐我给你开门。”
“哦哦好。”
孟榆的潮热在屋里慢慢上升,白叠又闻到了那股气味,她状如无意扫过孟榆却没发现什么不对劲之处,只能跟着酴子出去了。
酴子回来时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孟榆:“哥哥,我错了,如果有得选,我不想当菟丝子的。”
第二日,孟榆和酴子一起去书堂,这是长老明令要求的。
年幼的家伙们不懂事,已然把孟榆当成了外人,拉着酴子抱团孤立孟榆。
孟榆听到小精灵们明目张胆的小话觉得搞笑也感到一丝心酸。
“酴子,你昨天是不是招惹什么脏东西了?”
酴子迟疑着点了点头。
“我就说,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会是坏蛋!”
“你离那个孟榆远一点,我听说他今年十八岁才成灵,真身就是一棵小树苗,说不定你身上的邪物就是他带给你的。”
孟榆坐在树桩上,半个屁股都不够放他只能努力维持平衡,他才惊觉自己在这里是多么地格格不入,他摸着衣袖上的棉球心不在焉。
今天换了个人来书堂,白叠不来了,孟榆望着堂上威严的长老,担忧自己的伎俩被识破,如坐针毡望着窗外的树叶发呆。
意识到酴丝没来是很久之后的事了,想到昨晚酴丝流走的血,孟榆替酴丝捏了一把汗。
“好了,以后你们不用来这里了,专心修炼准备采花节吧。”
长老的话结束后,小精灵们夺门而出,孟榆回神后发现酴子站在他身边等他。
酴子想到昨晚那条尾巴,鼓起勇气去问孟榆为什么,被孟榆冷眼相对。
身体的痛苦加上见不到白叠的落寞使孟榆的情绪崩溃,他甚至期待起酴子把他的秘密告诉众人有自己有尾巴,让白叠来质问自己,自己就有不用忍受这守着秘密的郁闷。
酴子自讨没趣离开了孟榆奔向小朋友堆。
孟榆望着这几堆家伙欢喜地聚在一起的场景,觉得可笑又可惜,希望酴子今晚又发狂把这堆小屁孩都缠上,到时他们就会哭喊孟榆哥哥你快来救我。
他关上书堂的门,走到溪边伸手进清澈的水里企图得到几分清凉。
死水毫无一只活物,粼粼的波光淡淡在孟榆手中穿梭,白叠在远处看着孟榆。
白叠回忆起昨晚上见到的场景:孟榆浑身发汗埋在被子里,恍惚间居然带上了孟极的颜色,似真似假看不清楚。
白叠远远观察着孟榆,觉得他和孟榆真的有几分相像。
昨晚白叠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才不肯下床,连话也不多说,现在想来,反常得很,也许是因为酴子的剧毒才无力下床吧,平时聒噪的人也变得安静了许多。
水中出现了白叠的倒影,孟榆只当是自己生出了幻觉,情不自禁伸手去摸。
孟榆的手点到白叠的瞬间,那幻影便变了方向,变侧脸了,孟榆摸了个空。
孟榆无端轻笑了一下,幻觉中她还是拒绝自己啊,但是在下一刻,他听到白叠的声音:“你笑什么?”
孟榆抓住水中的落叶,拨开了水面,惹起阵阵涟漪,而白叠的倒影位置仍然不变,孟榆把手垂进水里,盯着晕开的倒影发愣。
白叠弯腰借水面与他对视:“你在发什么呆啊?”
孟榆收回手,惊动清水,荡起阵阵波纹,白叠的笑被传递得很远。
孟榆擦手,把自己的白衣蹭脏,白叠看着他腰上的水渍,觉得他真是可爱,坐到孟榆身边,再问了一次:“你发什么呆呢?”
“在想,水里为什么没有鱼。”
“兽族的水里才有鱼,水族的水里一般没有鱼。”
“为什么?木兽已经对立到容不得一条鱼游戏了吗?”孟榆无端发了火,锤打水面,水珠溅到白叠脸上。
白叠只当他是小孩作态,不在意地擦走脸上的水珠,之后拉起孟榆的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白叠带着孟榆闪现到了一处森林里一处隐蔽的水域,那儿有清水白鱼,浮荷青蒲叶一一而举,白叠捞起一只小虾捧在手心递在孟榆眼前:“你不说出去,想在木族养多少鱼都可以。”
那人也可以这样吗?孟极总喜欢过分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