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极撞了撞白叠的肩,白叠推了推他:“我要回家了。”
“回啊,我跟你一起回去。”
孟极显然是高兴得过头了,他没注意到白叠反复揉捏的手指,那指腹都捏出一个白月牙出来了。
“对了,还有,等等我。”
孟极跑出房间,门被突然砰开,几对纹路看着孟极急促的身影气得发抖,白叠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门。
这门是胡杨木刻成的,描了许多花鸟纹,岁月把它磨得圆滑粗糙,这门倒是与屋内的奢华形成明显的对比。
白叠倚着门,看孟极捧着一个镶着红宝石的大金盆子向自己走来,那神态与梦中的殷勤劲一模一样,白叠的眼皮开始跳了。
孟极歪了头:“请洗漱!”
白叠无由地生气,撩了点水打了孟极:“不用你这个,我去井边自己弄。”
“好好好,我带你去。”
白叠打起水,随意扑了扑脸,冷静了会,不带希望地问孟极:“你就不想留在你父母身边吗?”
“和他们有什么好玩的?”
此言有理,白叠也不爱和长老待一起,虽然从面容上看,长老也没有很老,但是,长辈独有的训诫味实在让人晕头。
赶孟极走,孟极就变成孟榆。如果把孟榆赶走,他铁定又要变成其他东西来到自己身边。
白叠望一望蓝天,祈求从天书中找到答案。
但她毫无思路,随意转头时,刚好光照到水面,偶然折射的光刺了白叠的眼睛,白叠想到了:木族有一块照灵镜,届时便让长老把这面镜子搬出来,照一照孟极,他的雪豹真身便暴露无遗了。
到时,白叠只需要多加美言几句,便可让新入木族的精灵都来照照这面镜子,到时孟极想来都来不了。
真的要这样吗?会不会对他太残忍了?自己昨天才和他互表心意,现在就过河拆桥是不是太不道德了?
虽然自己很喜欢他,但再喜欢,白叠也不会拿整个族群的安危冒险。
孟极还傻笑着待在白叠身边,对自己要被抛弃的走向浑然不觉,白叠回头撞上他的笑,孟极整个人的脸被太阳晒得暖黄黄,像喷香的橙子,白叠回忆了一下橙子酸甜的汁水,勾住了孟极的手。
“那,先回去木族。”
一诀伴心生,飘然到木州。
两人闪现到白叠家前的秋千上,孟极低头借白叠的身子遮挡住自己的脸,变成孟榆的模样,他对自己的假设是:被酴子推下化灵水烧伤嗓子的可怜树灵,于是现在要装哑巴。
白叠看着截然不同的一张脸,又来了戏瘾,把孟榆拉到秋千旁,自己坐在秋千上。
孟榆伸手推她,白叠便来回飞在草原上了。
青草香,冰蓝山,偶然还看到跳动的树桩。
白叠要怎么给孟榆设计一个完美的套子呢?孟榆浑然不觉,乐得一下一下把心上人荡。
离子芥从窗户探出头来,看两个人的背影一同在暮云中落下黑影,离子芥松了一口气,以后她要和白叠说清楚,外出要提前交代。
“好了好了,不晃了,我要回去了。”
白叠要赶自己走,孟榆不满地快速拉住秋千,把白叠晃得一摔,孟榆眼尖伸手去捞她。
白叠皱眉瞪他,得到孟榆得逞的坏笑。
白叠面对孟榆毫无防备的笑容,觉得心虚,站稳身子后先把孟极往树屋的方向推,看他进树屋了,才回自己的小白房。
关上房门,敲打着脑壳,把一个个坏点子串联起来实在是很不轻松的事情,白叠足足花了一晚上才琢磨好怎么做。
而孟榆那边,推开家门,他发现酴子已经把这当自己家了,发现孟榆回来了,酴子一蹦三尺高,拉着孟榆的衣角生怕孟榆又走了。
孟榆摸摸他的头:“等我啊。”
“哥哥,我帮你保守秘密,你把秘密分享给我好不好?”
“你想知道什么秘密?”
“我也想长出尾巴。”
酴子把手拉得高,描述孟榆那人露出的长尾。
孟榆拒绝了:“你还小,以后再说。”
酴子失落地坐在地上,无由地大哭,菟丝草瞬间爬满了树屋,他向孟榆展示他的丑陋,早慧地崩溃道:“我讨厌我自己,我不想当木灵了。”
孟榆吓得后退了一步,他这小榆灵刚被灵池烧过,又被这小家伙寄生可不一定遭得住。
孟榆掏出一颗补药喂给酴子,菟丝花要靠掠夺灵力才能长大,那喂他灵力丹应该也可以缓解他的寄生症吧。
酴子平静下来,嚼着孟榆给的丹,丹田的空虚被填补了一点,收回了点藤蔓,眼巴巴看着孟榆,希望他再给自己几颗。
孟榆不肯,商量道:“乖一天,给一颗。”
“好!”
孟榆庆幸这酴子是缠的自己,要是缠的是白叠,指不定要给白叠闹得头有多疼呢。
孟榆躺在木床上,期待着月亮走了太阳来,他好和白叠见面。
谁知,明天却是见不到白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