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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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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什么呢?徐瑾荣心想,好像确实就像虞以善说的那样,他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对虞以安的愧疚,投射到了她的身上。

那么,再开口说出任何话语,都是无力的辩解。

最终他只能说:“我不是故意的。”

虞以善动了动眼珠,葡萄一样的眼睛看向徐瑾荣,忽然间,她感到有些惊讶。为什么呢?虞以善想:听完他所讲的,我竟然并没有感到同情或是产生一种感同身受的悲伤,反而最先占据内心的,是一种没来由的愤怒。她为自己的冷漠而感到吃惊。

她看着徐瑾荣,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这时屋内门铃忽响,有人来找虞以善。

仿佛救世主一般的门铃声让虞以善找到了些暂时回避的借口,她匆匆把相机塞回到了徐瑾荣手里,小跑着去开了门。

门外是梁茴,她来问虞以善待会儿要不要下去玩?

虞以善甚至没有听清她说的是什么,就连忙答应了下来:“好啊,等我换身衣服。”

梁茴走了以后,虞以善关上门,握着门把手站在那里,像个无知无觉的木偶。她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知道等她回头看向露台时,窗外已经没了徐瑾荣的身影,她走到那里,只看到一扇单方面锁起来的栅栏门。

晚些时候虞以善被梁茴叫去赶海,捡了一些搁浅在沙滩的小生物,然后和其他人一起打了排球。

徐瑾荣始终没有出现,虞以善也一直心不在焉。

直到排球直面向她袭来,她毫无反应任由其击中自己的额头,这时,她才终于放弃了这些索然无味的活动,借口自己有些累,回到了房间休息。

进门没多久,常覃敲开门给她送来医药箱,同时带来一位护士,给她的额头涂了些药。

常覃问她:“晚饭是去餐厅还是我叫人给您送上来?”

虞以善坐在沙发上,犹豫了两秒,说:“去餐厅吧。”

常覃说好,虞以善抿抿唇,又问他:“你看见徐瑾荣了吗?”

常覃说:“他一直待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虞以善“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晚饭时,徐瑾荣依然没有下来,大家此刻也有些疑惑,张驰飞给他打了个电话,只得到了一个不饿的答案。

挂了电话,他说:“徐哥好像不太舒服,我听声音挺闷的。”

陈垚猜测:“感冒了?”

梁茴说:“可是早上还好好的啊。”

众人一头雾水,唯有了解内情的虞以善默不作声。吃过饭,她找常覃去后厨要了一份去海蛎的海鲜粥和小菜,亲自端到了徐瑾荣的房门口。

门铃响了很多遍,徐瑾荣才开门。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好像刚睡醒,脸色也不太好看,一种被人打扰了的烦躁感扑面而来。

虞以善勉强让自己笑了一下,道:“我叫后厨做了粥,多少吃一点吧?”

徐瑾荣仿佛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地看了她很久,久到虞以善端着餐盘的胳膊都有些酸了,徐瑾荣才终于从她的手里把餐盘接了过去。

他说:“谢谢。”

虞以善摇头:“不客气。”

但她没有离开的意思,徐瑾荣就也没有动作。

僵持片刻,徐瑾荣似是看出了她有话要说,侧身道:“进来吧。”

虞以善跟在他身后进了客厅,发觉整间屋子竟然没有开灯,而落地窗也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只有还未关严的门缝中透进来了一束暖光。

她问:“怎么不开灯?”

徐瑾荣把餐盘放在茶几上,说:“忘了。”

虞以善就伸手按开了开关,然后关上了门。

沙发上放着一条毯子,有些凌乱地摊在那里,显然,有人刚刚在沙发上休息。

这个人,连睡觉都这样凑合。

徐瑾荣随手收了毯子,伸手示意虞以善坐下,自己坐在另一边,端起碗开始喝粥。

屋中好像没有开空调,虞以善坐了一会儿就觉得热了,此刻又十分安静,只能听见徐瑾荣喝粥的声音,让她一时有些坐立难安。

这碗粥徐瑾荣也没有喝多少,大约只有一半,小菜吃了两口,再没动筷。

吃完,他放下碗,问虞以善:“有什么事?”

虞以善抓了抓头发,瞧见他的表情,倒是平静的,却多了些疏离。

于是她有些艰涩地说:“对不起,中午我说的话太重了。”

两人离得近,这话说完,虞以善只看到他微微睁大了些眼睛,又好像眨了一下眼皮,然后,红了眼睑。

他说:“不,没有。”倒有些迟钝似的。

虞以善没有说话,因为她忽然看到,有一滴泪珠从徐瑾荣的眼角落了下来,突然到它的主人也愣在了原地。

一秒钟之后,他才仓促地别过了脸,用力揉了一下眼睛。

再转过头来时,他的眼睛更红了,只是神情还是一样的冷淡。虞以善便知道,他的疏离也只是那种表情致使她想象出来的,并不是徐瑾荣真正的情绪。

虞以善说:“我没有过和你一样的经历,但我想,想念逝去的人是人之常情。你说得对,这并不是你的本意,有些时候,你也控制不了。我觉得,我应该能够理解,你和我的养父母,是一样的心情。”

徐瑾荣的眼泪好像止不住了,串了线一样地落下来,濡湿了地毯。

有一瞬间,虞以善抬起了手,用拇指轻轻擦掉了他左脸的湿润,从这一刻开始,虞以善意识到,她的心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生长。

徐瑾荣倏然睁大了双眼,两个人陷入了长久的对视。

等到虞以善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时,她的身体已经前倾出去很大一片弧度了。

而这时,徐瑾荣也忽然抬起了手,细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虞以善的额头,他几乎是用气声说:“你受伤了。”

虞以善的脑子好像僵住了,慢吞吞地说:“嗯,下午不小心被排球砸到了。”

徐瑾荣又问她:“涂药了吗?”

虞以善说:“涂了。”

徐瑾荣于是放下手,只是眼睛还看着她。

那双眼睛有些湿润的水汽,凝望地久了,仿佛看到了眼底深处那片漆黑的沼泽,有着无比吸引人的魔力,可以称之为脆弱,也可称之为依赖。

徐瑾荣眨了眨眼,虞以善猝然回神,仓促地收回自己的手,有些慌乱地站起身,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于是她混乱地挥舞着双手,磕磕巴巴地说:“那个,我...我...我先走了,你...额,不用送了!”

说着,她匆匆向门口跑去,临到门边,她又忽然转回来:“那个餐盘,你,你叫常覃找人来收拾就行了!”

说完,她咔哒一声拧开了门,小跑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徐瑾荣的房间没开空调温度太高的原因,虞以善回到自己的卧室坐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红都没有消下去。

等她洗完澡出来,屋中冷气恰到好处,她才稍稍感到一些平静。

但当她躺到床上,盖好被子准备入睡的时候,眼前却又开始不断地循环播放刚才的画面,虞以善简直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把手伸了出去呢?

最后她自暴自弃一般坐起来,跑到露台吹着海风喂了会蚊子,才终于感到一些困意。再次躺在床上时,没多久便进入了梦乡。

但第二天醒来后,虞以善回忆到自己整晚整晚不停做的梦,又开始感到一阵阵羞耻,于是她在尚且不算清醒的早上六点,选择了起床洗漱。

这个时候其他人还在睡梦中。她独自下楼吃早饭,还吓了常覃一跳。

“小姐?您起的这么早?”

虞以善不习惯常覃这样叫自己,便说:“你叫我以善就行,嗯,我昨晚睡的早。”实际上并非如此,但虞以善实在不敢再睡,她怕自己再做些难以启齿的梦。

常覃放下了手里正在检查的文件,领着她去包厢,吩咐大厨单独做了一份早餐。吃饭的时候他就站在一边等着,简直像英国中世纪时最忠诚的管家,穿一身燕尾服,手臂上还挂着洁白的毛巾。

虞以善感到有些难以下咽,便说:“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常覃起先犹豫了一会儿,后来看出她是真的不自在,于是便出去了。他刚走,虞以善的手机就响了。

徐瑾荣发来了两条消息。

他竟然也起的这么早?

虞以善抱着疑问看了看内容——第一条是一张图片,拍的是一家包子店。

第二条是一条文字消息:“这家店是海邑当地的特色,你醒了跟我说一声,我买些回去。”

虞以善看了眼自己筷子上夹着的小笼包,犹豫两秒,果断地放了下去。

回复他:“我现在就醒了,我去找你吧,在店里吃是不是更好吃?”

徐瑾荣很快回复:“是。”附带一条定位。

包子店离酒店大约七八公里,虞以善本想坐公交去,但她刚走出包厢就被常覃看到,得知她要去市里,就去找了一辆车来送她。

开车大约二十分钟,虞以善到的时候已经看到好多人在排队了。不过并没有看到徐瑾荣过的身影。

等她下车在门口张望时,才看到徐瑾荣面对着门口,独自一人占着一张两人桌。

这是一家装修很古朴的小店,可能是太火了,店内面积已经不够容纳太多客人,所以在门外的一片空地上也支起了几个遮阳棚,下面摆放着几列桌椅。

虞以善站在店门外,隔着这些木制桌椅遥遥地望着徐瑾荣,晨光透过大开的店门点亮了他的半侧身体。他好像在发呆,手指轻轻地拨弄着一枚滚圆的鸡蛋,从桌子那头滚到桌子另一头,好像他的心也在随之左右摇摆。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虞以善的目光,他倏然抬起头来,望进了她的眼里。

他抬起手臂朝虞以善挥了挥,虞以善就走过去坐下:“你怎么起这么早?”

“睡的早。”

昨晚虞以善离开后,徐瑾荣独自一人坐了很久,后来手机设置的吃药闹钟响了,但他完全不想吃,于是去洗了个澡,上床后竟也难得地很快入睡,一觉睡到大天光。

桌上除了那枚鸡蛋,没有其他的东西。徐瑾荣把菜单递给虞以善,又说:“趁热吃比较好吃,所以没有提前点。”

虞以善点点头,勾了一笼店内经典的蟹黄汤包,另选了一碗海鲜粥,就将菜单递了回去。

徐瑾荣又加了两碟特色的海鲜蛋饼和清粥,以及一笼虾饺。

虞以善挑起眉,问他:“今天胃口好?”

徐瑾荣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回头说:“这家量小,你一会儿还会再加的。”

虞以善没说话,等菜品上齐她吃掉一个海鲜饼,一笼汤包两个虾饺后,果然又加了两笼汤包。

那时徐瑾荣露出了一丝温和的浅笑,虞以善还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她比徐瑾荣吃得多虽然是常事,但今天确实是吃的有点太多了,离开时她的肚子还是圆滚滚的。

常覃派来的司机还停在路边,但虞以善此时并不太想回酒店,就问徐瑾荣:“要不要去走走?消消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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