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搬的教学楼靠西的一面挨着一个小小的人工湖,形状像花生,所以叫作花生湖,因为夹在高一和高三教学楼中间,所以之前虞以善没有见到过,刚走进教室时还有些惊喜,座位还是靠窗,因为这个湖,她决定跟徐瑾荣换一下,坐在了里面。
但一安定好,虞以善就立刻想起刚刚在梁茴手机上看到的内容,一时又有些愁闷起来。
按照顺序,三班应该是在第三节课的时间搬过来,但虞以善已经等不及,第一节下课就要往高二的教学楼跑去。
不过她刚站起身,刚徐瑾荣就像是早就料到她要做什么,也跟着站了起来。
“去哪?”
虞以善说:“我去找一下池慎。”
徐瑾荣没有阻止,只说:“我跟你一起。”
虞以善想了想,说:“好。”
去找池慎的路上,虞以善和徐瑾荣说:“你是不是也觉得有些熟悉?”
徐瑾荣“嗯。”了一声,道:“跟上次造谣如出一辙。”
虞以善问他:“会是严淇毓吗?”
徐瑾荣道:“不知道。”
虞以善想了想,心中虽有怀疑,但没有证据的事儿,也不好拿出来再说。
两人沉默着走了长长的一段路,回到了高二教学楼,直接上到第三层,来到高二三班的门口。
此时三班门口闹哄哄的,大概也是在收拾东西,不过依稀间,虞以善也听到有人在讨论论坛上的事。
他们俩站在门口过于显眼,三班不少人也认识徐瑾荣,还因为他们是来找严淇毓的,门口一个男同学说:“严淇毓去厕所了。”
虞以善说:“我们来找池慎。”
说着话,她已经环视全班,找到了正在靠窗最后一排坐着的池慎。
他一个人坐在双人桌的最里侧,还是穿着一身白衬衣,与虞以善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没什么两样,正捧着一本外国小说看得入神,仿佛周围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一听见是来找池慎的,门口的学生立刻便不说话了,只是眼神看了看班级的角落,给虞以善指了一下。
虞以善想了想,忽然开口喊了一嗓子:“池慎!”
池慎有些愕然地侧头望来,看见是虞以善,随即露出了有些困惑的表情。虞以善朝他招了招手,他就带着一脸的疑惑走了出来。
“你们......”他的表情有些像不认得眼前人是谁了,所以虞以善先一步说道:“我是虞以善,这是徐瑾荣,我们在揽月湖农场见过的,你还记得吗?”
池慎眨了眨眼,片刻后露出一个笑容,点头道:“我当然记得,晓云的朋友嘛,我是想问,你们怎么来了?”
虞以善略作犹豫,看了看四周,把池慎拉远了一些,来到了窗边,小声和他说话:“你看校园论坛了没有?”
池慎表情未变,仍然笑着,“你们来是为了这事儿啊,我看了。”
虞以善观察他的表情,有些不解:“你......”她原是想问问池慎怎么这么淡定,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两个人也不是很熟,不太好问。于是只好换了个话头,“你,还好吧?”
池慎笑道:“我没事,不用担心我,没什么的。”
虞以善看着他,觉得池慎不像作假,又低头看看手表,上课时间快到了,也没空多说些什么,只能交代一句:“要是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开口,我们可以帮你。”
说着,她侧头看了看徐瑾荣,碰碰他的手臂,“是吧?”
徐瑾荣点头,道:“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查查发帖人。”
但没想到池慎听了,却只淡笑着摇了摇头,温声道:“谢谢你们,不过,这件事我自己可以解决,不用担心。”
“好吧。”话说到这,虞以善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点头,和徐瑾荣一起向池慎告辞离开了。
不过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在楼梯拐角碰到了严淇毓,她正和朋友说笑,见到虞以善和徐瑾荣后忽然收声,露出了一个略带嘲讽的笑容,“二位还真是形影不离啊。”
虞以善脚步不停,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徐瑾荣倒是顿了下脚步,看了她一眼,然后才加快脚步离开。
离开高二教学楼,虞以善问徐瑾荣:“怎么了?”
徐瑾荣道:“她的手机上,是那个帖子。”
虞以善动了动眼珠,道:“你的意思是,不是她发的?”
徐瑾荣摇头,只道:“不好说。”
回到新班级,刚好赶上上课铃声响,两个人刚坐好,林馥梓走了进来。
“你们英语老师有点事,跟我换了一节课,下午那节化学上英语。”林馥梓说。
虞以善就把英语练习册收进桌堂里,拿出了化学习题集,刚翻开,林馥梓又说:“正好趁着这个时机也跟大家说一件事,25号是華光的50周年庆,学校计划举办周年庆典,每个年级都要出几个节目,高三一共有五个节目名额,咱们班如果有想要参加的,去李夕夕那里报名,十五号学校开始审核。”
班里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看来已经对这种活动习以为常,虞以善倒是还挺感兴趣,等到下课,她问梁茴要不要报名。
“我就学过两年芭蕾,早忘了,没什么才艺。”梁茴说,又问她:“小鱼你要报吗?”
虞以善想是想,可是没什么信心,“我想是不是可以报名钢琴独奏?但是我没什么表演经验,怕弹不好。”
仅有的一次是在福利院的感恩回馈典礼上,用一架走调了的感情弹了一首《感恩的心》。
不过养父母好像很喜欢看她弹琴,这次生日还给她送了一架钢琴,虞以善暑假没怎么回市区,练习时间不多,但开学后张芸织已经给她安排了钢琴课,每周两次。
虞以善想着,或许可以趁着校庆的时间,让张芸织看看她的练习成果,如果能上台表演,或许也能让养父母感到骄傲吧,也算没有辜负养父母对她的培养。
这样想着,虞以善就听到梁茴说:“怕什么呀,弹得不好学校那边也不会通过的,先报名试试呗,不过,以善你还会弹钢琴啊!你钢琴几级啊?”
虞以善点点头,觉得梁茴说的有道理,“嗯,我没考过级,不知道。”
梁茴手肘搭在虞以善的桌子上,手托着下巴点了点头,“那也没事,报名试试嘛,咱们学校有琴房,等会中午我带你过去,以后你就可以去那里练习了。”
虞以善问:“琴房我们也可以进吗?”她以为那只是音乐生的专属。
梁茴道:“可以的,他们音乐生有专门的教室,配了专门的乐器,一般不会到琴房去的,琴房就是给普通学生用的,有几架钢琴,还有一些弦乐器,古典乐器还有专门的房间呢,只不过那个是需要申请才能进的,好像是因为里面有两架古董琴,需要专门的维护。”
“哦哦。”虞以善点点头,在心里感叹華光的豪气。
中午吃过饭,梁茴带着虞以善去琴房,琴房在音乐厅侧边,是一栋三层小楼,平时没什么人,在一楼角门边跟看楼大爷登记一遍姓名就可以进去了。
一楼是西洋乐器,钢琴房在最里面的一间,推开门,里面是大约一百多平的大厅,摆着十几架钢琴,正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华贵的琴盖流淌出星河一样的微光。
虞以善站在门口,有那么一瞬间感到了无言。
她一时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内心的震撼,原来,孤儿院里那架,被院长视若珍宝的钢琴,是那样的不值一提。而他们梦寐以求,难得一架的华贵钢琴,竟在这里摆着十几架,是那样的唾手可得。
这一刻,虞以善不得不承认,教育资源的差距,是如此的显而易见。
手指抚上琴键,虞以善弹了一首简单的卡农。结束之后梁茴睁着一双星星眼看着她,海豹似的鼓掌夸她厉害,虞以善笑笑,面对着这架音准的出奇的琴,轻声呢喃,“还有人定期维护吗?”
梁茴靠在琴边,点头说:“是的,你没看见墙边还有湿度计来着,维护的很好呢。”
虞以善望向墙边,抿了抿唇,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