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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第 1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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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的秋风,吹了一轮又一轮,吹走山河枯荣,也吹走了悄无声息的两月光阴。

距离那日河畔静水闲谈、烟缕随风、两人敞开心扉静坐长谈的午后,已然悄然翻过整整两个月。

初遇浓雾深山,再逢秋水河滩,时至如今,这场横跨半载光阴的数次擦肩与相逢,早已在无人知晓的岁月里,悄悄缠紧了两人宿命的丝线。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短到边境的山河风貌未曾发生半分剧变,枯草依旧覆遍两岸,冷风依旧日日穿林而过;可说短也绝不短,足够让宇智波椿心底那点转瞬即逝的期待,在日复一日的孤寂戍边里,悄悄沉淀、反复发酵,落在心底,成了漫长枯燥日子里唯一一点细碎的念想。

这两个月以来,边境的撤防节奏愈发彻底。

曾经零星留守的暗部队员,也陆续接到轮换指令,一批批收拾行囊归返木叶。

到如今,偌大空旷的边境营区,彻底只剩宇智波椿一人留守。

四下彻底冷清,再无旁人喧嚣,再无队员闲谈,整片荒寂山林、辽阔河滩、寂静营地,日夜朝夕,唯有她孤身一人。

独处的日子被无限拉长,孤寂浸透晨昏昼夜。

暗部的任务愈发清闲,排查、巡山、值守,流程机械又枯燥,日日重复,无人相伴、无人倾诉、无人并肩。

本就孤僻寡淡的性子,在这极致的独处环境里,愈发沉静内敛。

只是椿自己心底清楚,这两个月的独处,和以往整年的孤苦截然不同。

从前的孤单,是彻骨的空落,是无处安放的悲恸,是压在心口喘不过气的负重与茫然。

而这两个月,她心底始终藏着一点微弱又温柔的期许。

她不知道那个假面人影会不会再来。

没有约定归期,没有固定时限,没有任何承诺。

那日河畔闲谈落幕,他无声消散在风里,未曾留下半句确切的重逢诺言。

可椿心底,却莫名笃定,他一定会再来。

这份笃定来得毫无缘由,却扎根心底,无比坚定。

她依旧保持着独处时的习惯,依旧会在心烦郁结之时,摸出烟丝点燃,借一缕轻烟舒缓满身负重。

火柴粗糙、明火微弱、风一吹便极易摇晃熄灭,每一次点火,都会让她不由自主想起那日河边,他随口提起的那句 —— 下次给你带个好用的打火机。

她本以为只是陌生人闲谈时一句随口敷衍的客套,听过便罢,不必当真。

萍水相逢,两次相见,何以值得别人记挂细碎小事、跨越山河专程赴约兑现随口之言?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时隔两月,他真的来了。

今日午后,边境云层轻薄,天光温软,冷风比往日柔和许多。

椿结束了晨间的例行巡山,避开空旷死寂的营地,独自走到了营区另一侧、一处隐蔽幽静的断崖边。

这里背靠山壁,面朝辽阔旷野,视野开阔,且常年无人涉足,安静得只剩风声与远处溪流的轻响,是她这两个月里,最常独自静坐的地方。

她习惯性寻了块干净山石落座,刚微微松弛脊背,准备放空思绪,平复连日值守的疲惫。

空气里原本平稳流动的风,骤然有一丝极细微的扭曲。

没有查克拉爆发的波动,没有空间撕裂的巨响,没有任何忍者现身的预兆。

那是独属于神威的、极致诡异、极致无声的空间挪移。

普通人无从察觉,哪怕是上忍级别的感知忍者,也难以捕捉分毫异动。

可此刻心神全然松弛、日日惦念着那道身影的宇智波椿,心底却莫名轻轻一颤。

一种熟悉的、安稳的、无声无息的笼罩感,瞬间包裹了整片天地。

她还未回头,心底便已然知晓 ——

他来了。

身后数步之遥,高大挺拔的人影静静伫立。

他周身裹得严实至极,通体深色劲装层层贴合,衣物、护具、手套将全身肌肤彻底遮盖,没有一寸皮肉外露。斑驳暗沉的虎皮面具牢牢覆面,隔绝所有神情与眉眼,整张面容隐匿于冰冷的纹路之下,不留半分破绽。

全身上下,唯有两处细微光景暴露在外。

其一,是面具右侧精准开出的狭长眼洞,一只深邃猩红的写轮眼静静垂落,目光沉沉落在少女纤细的背影之上,三勾玉浅浅轮转,褪去了世间所有杀伐戾气,只剩经年沉淀的温柔、隐忍与无人窥见的缱绻。

其二,是额前漏出的几缕漆黑碎发,随风微动,清冷又沉寂。

从头到脚,密不透风,严实隐忍,神秘莫测,将真实身份藏得滴水不漏。

时隔两月再度相逢,他的气息依旧淡漠沉寂,无敌意、无压迫、无疏离,依旧是那般包容又纵容的姿态,安静凝望着她。

椿缓缓回过身,抬眸望向那道熟悉的假面身影。

眼底没有半分震惊惶恐,没有半分戒备疏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浅、极软、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喜与安稳。

两个月的惦念,两个月的期许,在看见这道身影的这一刻,尽数落地。

她静静看着他,唇瓣轻轻动了动,声音清淡柔软,带着独处日久、久无人语的微哑。

“你来了。”

不是质问,不是疑惑,不是惊讶。

只是简简单单一句陈述,像等候故人许久,终于盼来归人,平和又温柔。

假面人影缓缓迈步,从容走近几步,依旧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不逾矩、不逼迫,温柔分寸恰到好处。

低沉沙哑的嗓音透过面具传出,依旧是熟悉的慵懒语调,裹着极淡的温柔。

“嗯。”

“好久不见,小椿。”

熟悉的小名轻轻落下,轻得像风、软得像云,自然得如同经年日日呼唤,浑然天成。

这一声称呼太过熟悉,太过贴合记忆深处最古老温柔的碎片。

椿心头猛地一震,浑身细微一僵。

这称呼,太熟了。

熟得让她心口骤然发颤,熟得让她脑海瞬间翻涌无数年幼碎片,熟得让她莫名心慌,却又无从追溯源头。

她从小到大,极少有人这般唤她。

族中同辈直呼全名,前辈唤她姓氏,木叶旧友皆是寻常称呼。

唯独年少时,有个莽撞笨拙的少年,日日这般黏着她、软软唤她小椿。

可那段岁月太过久远,久远到她以为早已尘封心底,无人再会记起,无人再会这般温柔呼唤。

她蹙了蹙眉,眼底掠过一丝深深的茫然与困惑,却终究未曾追问。

只是默默压下心底翻涌的怪异感,静静望着他。

见她沉默,面具后的人眸光微柔。

他戴着严实黑手套的手掌缓缓抬起,掌心端正摊开。

一枚小巧精致的打火机,静静妥帖卧在手套掌心。

并非忍界常见的粗粝硬朗款式,没有厚重外壳,没有冷硬笨重的金属质感。

这是一枚专门适配女生掌心的小巧打火机,机身纤细精致,通体是温润的哑光银白,边角打磨得圆润细腻,不硌手、不厚重,尺寸迷你轻盈,刚好能被少女纤细的指尖稳稳攥住。

机身侧面刻着极淡极细的简约流云纹路,低调干净,不张扬、不浮夸,手感温润顺滑,看着便精致贴合、温柔小巧。

是别国特制的高端防风款式,工艺精巧,远超忍界本土简陋的火种器具,风再大也能稳稳燃火,实用又细腻。

是他记了整整两个月的许诺。

是他跨越山河、专程带来的、只赠予她一人的细碎温柔。

“给你的。”

他轻声开口,语气平淡自然,仿佛只是顺手携带的小物,却藏着极致用心的惦念。

“之前说的打火机。”

椿的目光瞬间落在那枚精致的打火机上,眼底瞬间漾开清晰的错愕与动容。

她真的没想到。

没想到那日河畔一句随口闲谈,一句转瞬即逝的细碎提及,他竟然真的记在了心底。

时隔两月,再度相逢,第一件事,便是兑现随口之言。

而且这般用心,特意选了最适合她、最小巧温柔的女款样式。

心底积压两月的孤寂,在这一刻,被一股温热的酸涩彻底填满。

她微微抬手,指尖轻轻伸过去,小心翼翼从他戴着手套的掌心取过那枚打火机。

全程没有任何肌肤相触,干净、分寸得体,却依旧让椿的心底暖意翻涌。

她垂眸看着掌心的打火机,细细摩挲着圆润光滑的机身,眼底盛满细碎柔软的光。

“你真的带来了。”

她轻声低喃,语气里藏着难以置信的动容。

“我以为你只是随口说说。”

假面男人静静看着她垂首动容的模样,猩红的右眼牢牢锁着她的侧脸,目光绵长深沉,藏着无人读懂的深情。

“我从不随口许诺。”

他语气很轻,却无比笃定。

“说了给你,就一定会给。”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华丽辞藻,没有刻意煽情,却重若千斤,稳稳落进椿空荡荡的心底。

椿指尖轻轻拨动打火机的开关。

“咔哒 ——”

清脆利落的声响响起。

一抹稳稳压住晚风的橘色火苗骤然窜起,明亮、温柔、稳定,任凭山间冷风拂过,依旧纹丝不动,稳稳燃烧。

比起飘摇微弱、稍风即灭的火柴,这枚打火机安稳又可靠。

一簇小小的星火,落在纤细的指尖,暖了微凉的风,也暖了她孤寂经年的岁月。

她看着那簇跳动的小火苗,唇角不自觉轻轻扬起一抹极浅、极干净的笑意。

是驻守边境近一年来,最松弛、最真切、毫无伪装的笑容。

“很好用。”

她抬眸看向他,眼底亮着细碎温柔的光,坦诚又真挚。

“谢谢你。”

假面男人静静凝望着她的笑颜,面具之下,早已翻涌着滔天汹涌的情绪,眼底酸涩、心疼、温柔、愧疚层层堆叠,几乎难以压制。

可他只能尽数隐忍,尽数藏匿,不露分毫。

只能用最平淡的语气,轻声回应:

“喜欢就好。”

风轻轻吹过山崖,拂动她的发丝,也轻轻吹动她颈间悬挂的那枚火焰小木坠。

小小的木坠随着风轻轻晃动,质朴简陋,经年磨损,却被她日日贴身佩戴,从未离身。

那一幕落在他眼底,瞬间击溃了他所有隐忍的防线。

他眸光微微凝滞,嗓音比方才低沉些许,带着一丝极淡、不易察觉的沙哑。

“这个木坠,你还戴着。”

不是问句,是笃定的陈述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枚小木坠的来历,比任何人都记得当初笨拙亲手打磨、满心欢喜送给她的年少时光。

椿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轻覆在木坠之上,温柔摩挲着熟悉的纹路,眼底盛满温柔的怀念。

“嗯。”

“一直戴着。”

她语气轻软,娓娓道来,毫无保留地袒露心底的执念。

“以前的东西,发卡、发带,全都在任务里弄丢在泥水战火里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只有这一个,一直好好的,没丢、没坏。”

“是我仅剩的、最久的旧东西。”

“戴着它,好像偶尔还能想起以前热闹的日子。”

想起南贺川河畔四人相伴的时光,想起年少无忧、故人皆在的温柔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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