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处的厮杀,从爆发到胶着,再到如今步入终局,已经整整持续了近半个时辰。
整片边境原始林海早已不复往日静谧。
土地被炸得坑洼碎裂,深厚的腐叶层被忍术余温燎成黑灰,参天古木拦腰折断、轰然倒伏,漫天木屑与焦土浮沉在空气里,混着浓烈的硝烟、土石炸裂的味道,死死压在林间每一寸空间。
二十三名上忍级叛死士精心布下的合围杀阵,看似人数碾压、势不可挡,却在四人长年磨合出的极致默契面前,一点点被撕碎、拆解、击溃。
奈良鹿真立于阵型左后,全程冷静控场。
地面蔓延的黑影如同无声暗流,游走在战场缝隙之间,精准缠缚、分割、锁滞叛忍的突进节奏,硬生生把二十三人的整体人海阵型拆得七零八落,让他们无法联动、无法合围、无法形成真正的压制攻势。
他不主打收割,不抢杀伐锋芒,却稳稳拿捏整场战局的命脉。
只要对方阵型不乱,攻势不断,他便永远能找到缝隙,用最省力的影子束缚,断掉他们所有的配合衔接,把人海优势彻底瓦解成一盘散沙。
日向凌人镇守双侧与后方死角。
白眼全开的通透视野,三百六十度无一处遗漏。
所有绕后偷袭、树后潜伏、地下遁术、视野盲区的暗招,在他眼底无所遁形。他的柔拳不重蛮力,专破经脉、封滞查克拉、断人结印,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刁钻,死死按住侧翼十二人的迂回节奏,不让任何一道攻势突破阵型缝隙、贴近卡卡西半步。
居中策应的旗木卡卡西,褪去了写轮眼时代的依托。
如今的他,仅凭半生打磨的雷遁底蕴,游走在战场空隙之间。
淡紫色的紫电光息、凛冽锋利的雷切雷光,时柔时锐,兜底清掉所有漏网之鱼,斩灭偷袭、斩断突进、收尾残血,稳得没有半分破绽。
而整场战局最前线、最惨烈、承压最重的位置,从头到尾,始终只有一个人。
宇智波椿。
她独身伫立阵型最前端,以一己之躯扛下正面八名主攻叛忍全程不间断的忍术轰炸与体术狂攻。
猩红三勾玉写轮眼高速轮转,每一名敌人的结印顺序、查克拉流动轨迹、攻势落点、突进角度,全部被她提前洞悉、预判、拆解。
脊背翻涌铺开的金色金刚封锁,层层叠叠、锁链交错,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绝对防御壁垒,硬生生扛下一波又一波火遁烈焰、风遁斩刃、土遁重炮的狂轰滥炸。
纲手传授的怪力体术沉凝入骨,每一拳落下都带着崩裂空气的重压,正面硬碰、强势碾压,硬生生把正面主力叛忍的攻势一次次砸碎、震退、击溃。
可人海轮耗的恐怖,从来不在于一击必杀。
在于无尽的消磨。
一波退、一波上,轮番牵制、轮番轰炸、轮番骚扰,不给半点调整状态的空隙。
整整半个时辰。
椿没有后退一步,没有松懈一瞬,没有收过一次防御。
写轮眼持续高频运转,精神力被持续透支,大脑长久处于极致紧绷的预判状态,太阳穴早已隐隐作痛。
金刚封锁长久铺开维持大面积防御,查克拉匀速持续流失,体内存量一点点被压榨见底。
怪力肌肉反复爆发、反复承压、反复硬碰硬,肩背、腰腹、双臂的肌肉早已处于过度劳损的酸胀僵硬状态,每一次抬手出拳,都带着沉甸甸的疲惫滞涩。
她是人,不是机器。
哪怕肉身韧性远超常人,哪怕查克拉储量浑厚过人,在二十三名上忍不间断的轮番消耗下,身体也早已抵达极限临界点。
只是暗卫刻入骨髓的天职,让她绝不允许自己露怯、崩盘、后退。
她硬生生凭着意志力压住所有疲惫、酸胀、脱力感,依旧稳稳立在最前方,做全队最坚硬、最可靠、不破的盾。
战局被一点点推进、碾压、肃清。
左翼六人、右翼六人,被鹿直分割、凌人拦截、卡卡西兜底,逐一斩杀殆尽。
后路三名封锁叛忍,尽数被紫电贯穿击溃,连后撤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到最后,偌大战场,仅剩正面三名残存的叛死士。
也是整支小队底蕴最深、心性最疯、早已抱定必死之心的三名残匪。
三人浑身带伤、气息紊乱、护体查克拉残破不堪,却没有半分惧意,眼底只剩濒临覆灭的疯狂与狰狞。
他们亲眼看着同伴尽数惨死,看着无解的人海阵型被四人硬生生磨碎,心里清楚,今日绝无生路。
既然必死,便要拖走最硬的那道盾,撕碎对方最完美的防线。
“她撑不住了!”
一名短发叛忍嘶哑低吼,目光死死锁定前方始终独扛正面的黑衣少女,眼底透着极致阴狠的洞悉。
“长时间全开防御、高频预判、持续爆发!”
“她查克拉见底了!体力空了!身法已经开始滞涩了!”
“金刚封锁不可能永远全覆盖!她有死角!”
另一名叛忍咬牙结印,周身残余查克拉疯狂躁动沸腾。
“弃守!弃命!合击绝杀!”
“风遁?裂空穿!”
“土遁?碎骨冲!”
“双遁穿透禁式!”
最后一人紧随其后,献祭所有剩余查克拉,术式瞬间成型。
三人放弃所有防守、放弃所有退路、放弃所有挣扎求生的念头,以性命为代价,催发出三道速度极致、穿透性极强、专攻肉身撕裂的合击忍术。
火光、土芒、风刃交织成三道尖锐的绝杀流光,不攻别处、不袭旁人,精准锁定椿整场防御唯一的盲区 ——
左腰侧。
椿的金刚封锁常年优先覆盖正面、前胸、肩背,用以护住身后阵型与卡卡西。
腰侧本就是覆盖薄弱点,再加上她刚刚一拳怪力震碎最后一名正面主力叛忍躯体,旧力彻底宣泄一空,新力尚未衔接,锁链正处于极短暂的回收微调间隙。
就是这短短零点几秒的空挡。
致命杀机,轰然落定。
三道穿透性绝杀忍术,毫无阻拦、精准无误地轰砸在她左侧腰腹位置。
—— 轰!!!
剧烈的爆破声在近身瞬间炸开。
血肉撕裂的闷响、衣料炸碎的脆响、经脉震荡的钝响,重叠在一起,刺耳又沉闷。
黑色暗卫劲装左腰位置瞬间炸开一道狰狞翻卷的巨大裂口,表层皮肉瞬间被忍术撕碎掀飞,深层肌肉大面积炸裂挫伤,细碎的查克拉经脉被冲击波震断、震乱、震淤。
滚烫的鲜血瞬间汹涌而出,顺着腰侧肌理疯狂漫溢,瞬间浸透衣料、顺着大腿内侧不断滑落,砸在满是焦土的地面上,滴滴落响。
那一瞬间。
宇智波椿整个人猛地狠狠一僵。
所有动作、骤然骤停。
方才还高速轮转的猩红三勾玉,瞬间褪色、敛去、彻底退瞳。
原本沉凝周身的怪力查克拉,一瞬崩散、荡然无存。
半空舒展交错的金色金刚锁链,光芒骤暗,尽数缩回体内。
极致的剧痛不是尖锐刺痛,而是一种深沉、蛮横、从腰腹贯穿半身的钝重炸裂痛感,顺着断裂的经脉蔓延四肢百骸,瞬间席卷全身。
半边身体骤然脱力、发麻、虚浮,连站立的重心都险些彻底崩垮。
她牙关极轻地紧抿了一瞬,没有惨叫、没有踉跄、没有失态痛呼。
只是肩头极细微地晃了一下,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硬生生靠意志力死死钉住自己的身形,没有让自己当众跪倒、狼狈跌坐。
可变化来得太快、太猝不及防。
战场刚清至最后一刻,三人全部专注收尾,谁也没料到残匪会爆发出临死绝杀的暗招。
下一秒 ——
奈良鹿真、日向凌人、旗木卡卡西,三人几乎同一瞬间察觉到异变。
最先捕捉到异常的是凌人。
白眼通透的视野里,他清晰看见那三道暗遁绝杀穿透空隙、命中身躯、撕裂肌理的全过程,瞳孔骤然微微一缩。
他原本正要上前清理残尸的脚步猛地顿住,语气瞬间沉下来,带着明显的惊色:
“不好!侧面盲区偷袭!”
同一秒,鹿真敏锐捕捉到前方骤然崩断的查克拉气息。
椿方才一直绵长、沉稳、厚重的查克拉脉络,在那一瞬间断崖式下跌、紊乱、破碎,原本稳稳撑起全场的气场瞬间虚弱大半。
他眸光骤然沉凝,立刻转头看向前方,神色瞬间褪去所有从容,染上凝重:
“椿!”
而卡卡西,是最先直观看见她状态变化的人。
他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她,亲眼看着她周身所有防御尽数溃散、看着她身形僵滞、看着她衣下瞬间浸透大片暗红血迹。
眼底的温柔松弛瞬间褪去,只剩下彻骨的沉冷与紧绷。
不等任何人反应,不等残匪再有半分动作,他周身淡紫雷遁瞬间暴涨。
紫电破空而出,凌厉斩过地面,一瞬穿透三名残血叛忍的躯体。
三道临死反扑的叛忍,连第二招的机会都没有,瞬间被雷光彻底抹杀、尽数肃清。
二十三叛忍,至此,真正全灭。
战场一瞬彻底死寂。
硝烟缓缓沉降,风声静止,整片密林再无半点杀机。
只剩满地狼藉,和前方那道静静伫立、满身硝烟、腰侧流血不止、身形已然虚浮脱力的单薄身影。
三人快步上前,瞬间围至她身侧。
凌人第一时间贴近,目光落在她腰侧狰狞的伤口上,眼神凝重至极,语速极稳,专业且冷静地快速判定伤势:
“表层皮肉炸裂撕裂,创面极大,出血量凶猛。”
“左侧深层肌肉大面积挫伤、震裂。”
“多条次级查克拉经脉断裂紊乱,气血严重淤堵。”
“没有伤及内脏核心、没有贯穿脊柱、不致命。”
“但伤势极重,是高强度战后叠加极限透支的重度战损。”
“你现在的身体状态,根本撑不住任何二次发力、任何再战。”
他抬眼看向椿,语气带着真切的动容:
“你撑太久了。整整半个时辰全覆盖硬抗,换任何人,早就崩防倒地了。”
鹿真站在另一侧,眸光沉沉看着她不断渗血的绷带、看着她克制隐忍、毫无失态的侧脸,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与叹惋。
“是我们疏忽了。”
“清理侧翼残敌太过专注,没有第一时间补全你的视野盲区。”
“人海消耗战最恐怖的就是这种最后临死的搏命暗招。”
“你体能、查克拉、精神全部透支到底,出现一瞬防御空挡,太正常了。”
他看得比谁都通透。
这不是她的失误。
是二十三人无休止的车轮耗战,硬生生把她的极限磨出了唯一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