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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第 4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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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的风,从边境密林一路穿掠过木叶外围的防风林。

褪去了硝烟刺骨的凛冽,多了几分村落独有的温软和煦,轻轻拂过草木、拂过道路、拂过四人一行缓缓归村的身影。

天际暮色渐沉,落日余晖铺洒而下,将木叶高耸的围墙、连绵的屋舍、错落的街巷,尽数染成一片温柔的暖金。

远远望去,炊烟袅袅,灯火初醒。

是忍界太平两年以来,最安稳、最寻常的黄昏晚景。

可这份安宁松弛,从来不属于此刻怀中带伤之人,也不属于心底早已沉沉压着战后疲惫与隐痛的一行人。

卡卡西的步伐始终极稳、极轻。

他抱得很妥帖,手臂托着她的膝弯与脊背,力道温柔克制,刻意放缓节奏,避开所有颠簸路面,哪怕只是细微的石子起伏,也会下意识微调姿势,生怕震动牵扯到她腰侧深重的内伤。

椿安安静静窝在他怀里。

淡烟袅袅,星火明灭,一缕缕轻烟被晚风卷散,冲淡了唇间残留的血腥铁锈味。

她脸色依旧泛着浅浅的苍白,唇色偏淡,没有血色。

外人看着她依旧松弛、依旧淡然、依旧能闲聊打趣、眼底带着浅淡笑意,仿佛只是一场无关痛痒的轻伤。

只有她自己清楚。

腰侧那一片被忍术炸裂的深层创面,从未停止过翻涌钝痛。

表层缝合的皮肉被绷带死死固定,勉强压住外渗的血迹,可内里断裂错乱的经脉、大面积撕裂的肌肉、淤积不散的淤血,每一次呼吸起伏、每一次轻微晃动,都在持续拉扯、持续作痛。

痛感不尖锐,却绵长、沉坠、磨人。

像一块沉甸甸的烙铁,沉沉压在半身肌理,顺着血脉经脉缓缓蔓延,带着挥之不去的酸软脱力,一点点蚕食着她仅存的体力。

她烟一口一口缓慢抽着,话一句一句轻缓搭着,姿态散漫安然,仿佛这场差点拖垮自己的死战、这处足以让普通上忍卧床半月的重伤,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战损。

鹿真与凌人不紧不慢随行在后,低声复盘着此战细节、叛忍尸身处理、边境结界破损报备、出使任务终止流程,言语间尽是公事规整,偶尔抬眸看一眼前方被抱着的人影,眼底皆是掩不住的叹惋。

谁都清楚 ——

今日若是没有宇智波椿孤身硬扛、极限兜底、以肉身承压全场、硬生生扛住二十三人不间断人海轮耗轰炸。

这支火影出使小队,绝不可能全员无伤、平稳归村。

甚至大概率会出现伤亡、会让卡卡西身陷绝境、会让木叶颜面在边境彻底折损。

她救了全队。

却唯独重伤了自己。

一路闲谈漫行,木叶正门越来越近。

高耸的火影岩清晰映入眼帘,往来的村民、执勤的暗卫、归队的忍者,人来人往、烟火鼎沸。

刚踏入村口结界的那一刻。

一道身影,骤然自结界侧后方的暗影里,瞬身落定。

速度极快、气息极强、周身气场沉得骇人。

没有刻意的杀气,却自带一种覆压全场的阴郁冷沉,仿佛整片黄昏的温柔暮色,都在他现身的瞬间,骤然冷了几分。

宇智波带土。

他本是如常等候在村门,习惯性每日在此等她归队、等她结束出使、等她平安归来。

往日每一次,他看见的都是身姿挺拔、步履从容、眉眼清冷安然的椿。

哪怕任务疲惫,也永远脊背笔直、步履稳稳、无懈可击。

可今日。

入目第一眼,便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看见的 ——

是被卡卡西稳稳横抱在怀中、浑身裹挟着淡淡血腥气、身姿虚弱松弛、完全无力自行站立行走的少女。

那一刻。

带土周身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平和、所有的日常松弛,瞬间寸寸崩裂。

眼底仅剩的暮色柔光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涌的、沉戾的、极致失控的阴翳与暴怒。

他太懂她了。

比木叶任何人都懂、比卡卡西懂、比纲手懂、比她自己都懂。

宇智波椿是什么性子?

是隐忍到极致、坚韧到偏执、轻伤绝不离岗、微痛绝不外露、哪怕浑身是伤也会硬生生撑着站姿走完归途的人。

她骄傲、要强、克制、从不示弱。

寻常皮肉擦伤、骨裂淤伤、甚至普通贯穿伤,她从来都是自行处理、自行隐忍、自行归队,绝不会让人抱、不会显露半分虚弱、不会在外人面前卸下半点铠甲。

能让她无力行走、需要火影亲自抱回村子、浑身萦绕不散血腥气——

绝对不是普通重伤。

是透支根基、撕裂经脉、濒临身体极限、硬生生靠意志力撑完全场的致命战损。

带土脚步骤然顿住。

漆黑的瞳孔猛地收缩,眼底的平静彻底碎裂,翻涌而起的是极致的心慌、极致的心疼,以及铺天盖地、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暴怒。

他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只是那双眼睛,一瞬不瞬死死锁定着卡卡西怀中的人。

目光掠过她苍白无血的侧脸、掠过她唇间未灭的香烟、掠过她身姿虚弱脱力的状态、最后死死定格在她左腰侧那片被深色衣料与绷带层层覆盖、却依旧隐隐透出暗红血色的位置。

那一眼。

他什么都看透了。

看透了她强忍的剧痛、看透了她刻意的松弛、看透了她全程硬撑的体面、看透了她明明身受重创、内里经脉残破,却依旧闭口不提、一字不诉的隐忍。

下一秒,带土身形一动。

瞬身术极致爆发,几乎眨眼之间便掠至几人身前。

风随影动,气流骤急。

原本温柔的晚风,骤然变得凛冽刺骨。

他没有看鹿真、没有看凌人。

那双翻涌着怒火与心疼的眸子,死死盯着身前的旗木卡卡西,嗓音压得极低、极沉、极冷,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滔天的怒意与压抑的颤抖。

“卡卡西。”

短短两个字,冷得整片村口的风都静了一瞬。

往日里两人的熟稔调侃、松弛默契全然消失,只剩问责、只剩怒意、只剩极致的不满。

“我把人交给你。”

“让你带队出使、让你随行护航。”

“你就是这么护着她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厉,带着积压到极致的怒火,几乎要将周遭空气碾碎。

四人协同。

最后所有人安然无恙、唯独他的椿,被硬生生打成重伤、耗至力竭、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卡卡西垂眸看着怀中虚弱安然的人,眼底带着无可辩驳的愧疚与无奈,没有丝毫辩驳,坦然接住他所有的怒火。

“是我的疏漏。”

“边境遭遇二十三名上忍级叛死士合围人海伏击。”

“正面承压、极限抗阵、挡下所有绝杀攻势的人,一直是她。”

“我们全员无伤,唯她重伤透支。”

他没有推卸、没有辩解、没有粉饰。

事实坦荡直白 ——

是椿,护住了全队。

是椿,替所有人扛下了所有厮杀与伤害。

带土听完,胸腔里的怒火不仅没有半分消解,反而烧得更烈、更痛。

他最疼、最惜、最舍不得磕碰一下的人。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孤身硬扛二十三人轮番死战,硬生生被耗到崩限、被偷袭重创、被打至脱力无法行走。

带土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眼底发涩、发沉、发暗。

他再也顾不上问责旁人,所有情绪、所有目光、所有心神,尽数落回怀中之人身上。

下一瞬,他抬手,动作小心翼翼。

完全褪去了方才的暴怒冷戾,只剩下极致的温柔与珍视,生怕力道重一点,便会碰碎她、碰疼她。

他指尖轻轻落在她泛白的侧脸,触感微凉,带着战后透支的虚软。

嗓音瞬间压得极低、极柔,带着压抑不住的心疼沙哑,与方才的冷厉判若两人。

“椿。”

“抬头看着我。”

怀中人慢悠悠掀了掀眼睫。

烟还叼在唇间,星火浅浅明灭。

她看着眼前眉眼沉沉、眼底怒火未散、心疼几乎要溢出来的男人,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笑意,依旧是那副松弛淡然、若无其事的模样。

“回来了。”

“别生气。”

“不致命。”

三个字,轻描淡写。

轻飘飘的,像是在安抚暴怒的他,像是在刻意淡化自己一身的重伤与透支。

可越是这样轻描淡写、越是隐忍不诉、越是懂事安稳,带土心底就越疼、越怒、越酸涩难忍。

他太清楚了。

她越是说没事,就代表伤得越重。

她越是淡然从容,就代表忍得越辛苦。

带土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底戾气翻涌,却硬生生压下所有锋芒,只余下一片极致的柔软与后怕。

“不致命?”

“所以你就活该替所有人挡刀、替全队承压、硬生生把自己耗成这样?”

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不死,所有伤都能扛?所有痛都能忍?所有透支都无所谓?”

“宇智波椿,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哪怕半分,心疼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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