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极掀开书页,清清嗓子开始念书,他的声音像沉闷的石头一下一下敲在白叠耳朵上,白叠听着他故作高深的说腔,突然想起那位声音清灵的少年。
忍不住将两个人对比起来。
这两个人声音完全不一样,也就看久了能看出几分相似之处,这么想来,这两个人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了。
白叠默默叹了气,这段日子是越来越疑神疑鬼了。希望图腾的真相快点水落石出吧。
“你怎么不听我讲书?”
孟极谴责她的走神,合上了书表达不满。
“我,我自小就不爱念书。”白叠找借口。
“那你还让我念,你都不爱听,你刚刚在想什么?”
爱听的,他的声音白叠喜欢听,但这可不能告诉他,白叠说了半个真话:“一个弟弟?”
弟弟,不就是我么?孟极翻开书,举起来假装认真看:“什么弟弟啊,和你一样是棉花吗?”
白叠苦恼地皱了一下眉:“不是棉花,是榆树。”“榆树啊,听起来很伟岸的样子。”
白叠摇头,无奈地笑:“是榆苗。”
“那很小哎,他乖不乖?”
“不小了,他和我一样的年岁,他比我还不学无术,乖的话,算是乖的吧。”
“想不到,你们木族还有这么英才的人。”
“英才……”
白叠反复咀嚼了这几个字,觉得孟极在暗讽孟榆,没在继续这场对话,趴在书堆上,耸了肩,眼睛眯着还带着睡意:“你继续念吧,我傍晚要回去了。”
翻页声响起,孟极的手划过一行行字,启唇念字。
“这么急,不多待几天吗?可能以后没有机会来了。”
“我得回去准备采花节。”
听到这个节日,孟极脸色不好:“采花采花觅良缘,我略有耳闻。”
“觅良缘?那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我们不和兽族的人通婚。”
“为什么。”
“长老不让。”
“那你们这个采花节还留着干什么?”
“传了上千年的习俗,岂能说丢就丢。”
“从前木族的采花节,各部都可前去赏花观景,现在的采花节,只有蜂蝶部的可以去,你们这习俗既然能改,为何不能停。”
“歪理。”
白叠抽了一本书来看,要结束采花节的讨论:“你们兽族这字,有几个我能看懂。”
“不信。”
“你看,我念给你听。”
白叠指了几个字都念对了。
孟极不以为然:“有几个你肯定不会!”
“废话。”
“我教你。”
“你教吧。”
“我”
“我”
“心悦”
“心悦”
“你”
“你”
……
白叠的目光停在孟极指着的复杂得如同鬼画符的字上,否定的话脱口而出:“骗人。”
“不骗你。这些书都是小王我亲自挑选的,每一本都可以找到:我,心悦你。”
白叠没看孟极的脸,她几乎可以想象到孟极那张冷淡俊朗的脸在念出这四个字时的得意猖狂,她不敢看。
白叠起身,头撞到床顶:“哎哟。”
孟极把她拉下来,白叠蹲在床上,娇小一只,孟极变出膏药要去擦她的发旋,孟极把她的肩掰到自己身边:“别犟,兽族的外伤药很好用的。”
“我要走了。”
“让我为你做一件事吧。”
“什么事?”
“擦药。”
他的动作轻柔,是在呵护一件脆弱的工艺品,白叠并不觉得这点伤有什么好擦药的,只是孟极很犟,如果白叠推脱的话,他肯定又要说很多让人讨厌的话来磨白叠,于是白叠只能安静地任他摆弄。
“好了,这个给你。”
孟极把膏药塞在白叠手里:“受伤的时候,记得用我给你药。”
“你就咒我吧。”白叠收下了这瓶药,弯腰穿鞋,孟极看着她的动作,略带惆怅:“我们下次见,是什么时候?”
“你不是说天天在哪里等我吗?”
“是天天见的意思吗?”
“是我得空了就去的意思,记得带上你的书。”可能是觉得此话不妥,白叠找补:“我可是为了你家的古籍,你千万不要作多情。”
“哦,我保证会自作多情。”
“带路吧,我要回去了。”
孟极拉住她的手,默念一个法术,两人便闪现到了荆棘寂园,独狼正在啸日哀嚎着,白叠心生不忍:“你能懂它在说什么吗?”
“我会安置好它的。”
“那,再见吧。”
“好。”